第70章 “我不想听你说话。”……

时清回京的时候差不多六月多一点,正好赶上几天后的君后生辰。

比起原本在意的时清回京,她在驿馆遇袭一事明显引起的风波更大。

这事又不是秘密,几乎半个京城都知道。

钱府书房内,钱母脸色阴沉地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还是让她给回来了。”

孙府那侍卫本以为有点能力,就这还是没能除掉时清。

而她进京后再想下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钱府侍卫从外面进来,行礼低声说,“大人,二小姐来了。”

钱母眉头拧紧,嘴角下压,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她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问问母亲大人,驿馆那事是不是您做的?”钱灿灿进来,连礼都没行,直接站在书案前面。

今天消息刚传到京城,说昨夜时清驿馆遇刺,极其凶险。

其中有一个会暗器的侍卫,像极了罪臣孙启冉孙丞相的家养侍卫。

按理说这人应该在流放边疆的路上,现在突然出现在驿馆里假冒驿官刺杀时清,背后定是有人将她救了出来。

有这种滔天权力的,仔细数数,满京城也就那么几个。

而几人里,最容不下时清的莫过于世勇侯钱大人。

就因为她拿时鞠当成朝堂上的假想敌,拿时清当成钱焕焕的挡路石。

“母亲,刺杀钦差,可是谋逆之罪。”钱灿灿盯着钱母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

前有曹县令的事情还没查清,李芸庆一向唯母亲是从,她寄出去的书信很难说没有母亲的手笔在。

而现在又有了刺杀。

钱灿灿甚至不知道如果这事真是母亲干的,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时清。

时清曾不止一次救过她们两姐妹的性命,而她们姐妹俩的母亲却一心想要时清的命。

钱母往后缓慢地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搭着椅子扶手,抬眸看她,冷声问,“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又是在质问谁!”

钱灿灿绷紧脸皮,“时清不过就是个御史,您为何千方百计的想除掉她?”

钱母目光沉沉地盯着钱灿灿,“若不是你之前横插一杠,时清根本不足为患,我眼里岂能看见她这种蝼蚁大小的御史?时鞠又岂能在朝堂上跟我并肩而立?”

“我还没跟你细细的算这一笔账,你今日竟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我这个当母亲的。”

钱母沉下脸,“我从未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但你如今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吗?!”

她分明是坐着,是抬头的姿势,可气势却是压过钱灿灿一头,像是站在高处俯视她。

钱灿灿呼吸发紧,脖子僵硬。

母亲这是间接承认了?

“来人,”钱母喊,“把她拉下去打个二十棍,再关进院子里反思半个月,期间谁都不准去探望。”

钱灿灿扯着嘴角嗤笑,丝毫不在意皮肉之苦,挑衅地看向她,“您有本事就直接打死我,上回没能刺死我,您心里遗憾死了吧!”

钱母冷冷地回望过去,手指握紧椅子扶手,语气沉沉,“你当真以为我狠不下心?”

侍卫正要过来,就瞧见钱焕焕脚步匆忙的赶过来。

“母亲恕罪。”钱焕焕行礼,往前半步挡在钱灿灿身前,“她昨日喝多了还没醒酒,才敢顶撞母亲,求母亲看在她是关心您跟钱家的份上,责罚就免了吧。”

钱焕焕见钱母纹丝不动,皱紧眉头,咬牙说道:“母亲,君后生辰快到了,若是这事再被传出去,对府上声誉终归不好。”

钱母这才看向她,目光带有重量。

钱焕焕低头看着地砖,恭敬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跟她对视。

书房里沉默了几个瞬息,气氛低沉凝固,让人深觉难以喘息。

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像是母女,甚至比上下级相见还要冷硬。

“这次看在君后生辰的份上便免了。”钱母看都不屑于看钱灿灿,直接说,“滚下去。”

侍卫上前做出请的姿势,钱灿灿甩袖大步离开。

钱焕焕舒了口气,看向钱母,“母亲,若是没事,我便先退下了。”

钱母视线落在面前的书案文件上,面无表情的淡声说,“时清要回京了,她这次外出差事办的不错,管的又是钱财方面,等她回京后,你我都记得上份折子,推荐她去户部任职。”

钱焕焕惊诧地抬头看钱母,“您不是……”

母亲不是一直想让她去户部的吗?

“你照做就行。”钱母摆手,“下去吧。”

钱焕焕拱手行礼倒着退下,都快到门口了,才听见钱母说道:“你那庶妹蠢笨无用就罢了,你可别跟她一样,事情没有证据便过来质问我。满京城,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是敌人。”

想除掉时清的,又不止她一个,曹县令的事情若是真往深了查,指不定能查出什么。

“离时清远点,跟你那没出息的庶妹也保持点距离,你不需要这么些累赘拖累你。”

钱焕焕头低下,退了出去。

钱母抬眸看向门口方向,觉得钱焕焕还是不够狠心。

也太过于年轻稚嫩,不知道这条路上只有权势跟利益,没有亲情跟朋友。

等她再经历些事情迟早会明白,自己这个当母亲的都是为了她好。

至于为何要捧时清,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临近傍晚,时清的马车进城门。

巴宝阁的许掌事右眼皮莫名开始跳,总觉得抠门精回来了。

出来站在门口一看,果真是她。

许掌事朝身后柜台里面的钱灿灿说,“小主子,小时大人回来了。”

钱灿灿本来正在摆弄手里新淘来的红釉梅瓶,闻言动作微顿,想往外看又忍下了。

她低头继续擦着花瓶,轻轻地嗯了一声。

时清心思细又聪明,刺杀的事情她心里肯定有数。钱灿灿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表情去见她。

“你把这个,送去时府。”钱灿灿将花瓶仔细地放进黄色锦布里,合上盖子。

小二捧着锦盒,问,“可要说些什么?”

“不说。”钱灿灿又伸手去拿别的瓶子。

时清应该懂。

至于以后继续做不做朋友这个主动权,钱灿灿交给了时清。

问时清进京后,则要先去宫里复命。

李芸庆同她一起,可能因为昨晚刺杀的事情,她一路上没跟时清说过话。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时清坐李芸庆的轿子进宫,没忍住咋舌,“就您这肚量,这辈子也就别想了。”

可能是并肩坐着,躲不过去,李芸庆才睨了眼时清,冷笑一声,“感情昨晚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不是你,坐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她脖子上还有伤痕呢,李芸庆抬手摸了一下。

时清说,“我这个年纪,就是站着说话也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