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听说过时清吗?”

本来口吐芬芳一条茶路送走沈大人后,时清是要陪云执去挑兔子的,奈何户部有事,下午将她临时喊了回去。

钱母离开后,原来的户部侍郎跟钱家旧部本想刁难一下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可惜时清不配合。

有她在,新户部尚书对公务上手极快,倒是没耽误什么事情。

毕竟马上汛期,虽说防洪措施已经安排下去,但总会有个万一,一旦天灾发生,赈灾银两的筹备跟调度都需要户部周旋。

除了汛期,后面还有恩科秋闱,看起来像是礼部的工作,其实里面也有户部的事儿。

毕竟能用到钱的地方,就离不开户部。

按时鞠的话来说,时清在户部能待上个两三年,就能把六部的事情都摸得差不多,人情世故全不在话下。

这也是为何钱母一心觉得她能担任丞相一职的原因,因为她对朝堂各部运营之事了如指掌。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休沐,时清才陪云执一起去挑兔子。

钱灿灿不情不愿的被两人拉过来,坐在马车里不满的抱怨,“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又那么能打,你让他自己出去买只兔子怎么了?”

钱灿灿看向嗑瓜子的妻夫俩,问时清,“你还怕云执跟兔子跑了啊?”

时清摇头,抬眸看了眼云执。

少年满头乌黑长发用紫色发带高高束成马尾,身上今天穿的是白袍打底,外面是一袭雪青色轻薄夏衫,劲瘦有力的腰肢被白玉腰带挽着结,掐出一截单薄细腰。

哪怕已经成亲了,云执眉眼间依旧带有那股干净清爽气息。

这会儿他正盘腿坐在车内,手里攥着一小把瓜子,侧身扭头朝腿边的兔笼子里塞瓜子喂兔子。

时清笑,“跟兔子跑了那倒是不至于,但很有可能被卖兔子的给卖了。”

云执闻言抬头瞪了一眼时清,拿起掌心里一颗瓜子轻轻砸她,“你说的那是鸦青。”

“得了吧,你也没比鸦青好到哪儿去。”

到时候这主仆俩上街就是一买一送。

时清躲过云执扔过来的瓜子,又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凑到钱灿灿身边,掌心朝上示意她,“来点?”

钱灿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听许掌事说,时清嗑的瓜子之前都是从她们巴宝阁里买的。

她们好好一珠宝玉器铺子,在时清这儿活生生成了炒货零嘴店。

钱灿灿捏了两颗,问云执,“你想要什么样的兔子?”

“最好不是白色的,这样生出来的小兔子颜色好看多样。”云执食指碰了碰白云的鼻子,满脸期待。

时清看云执,心里软了一下,痒痒的,没忍住拿瓜子弹他,故意说:“少侠对兔子这么上心,不如以后跟兔子过吧?”

云执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反手接过她扔来的瓜子,低头剥开伸手探身递到时清嘴边,扬眉看她,“我这不是帮你养的吗。”

钱灿灿本以为两人会互相挠起来,结果时清就这么蹭过去跟云执和好了。

云执剥瓜子喂时清,时清拿瓜子壳逗兔子。

“……”

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钱灿灿这会儿心情跟笼子里的那只兔子一样,想咬死这对妻夫。

她把剩余的瓜子往小几上一掷。

不吃了,饱了!

三人加上蜜合鸦青,下了马车步行往卖兔子的地方走。

这年头养鸟养蛐蛐当宠儿的都有,甚至有养狗的,但是养兔子的属实不多。

钱灿灿也没有给兔子“相亲”的门路和经验,最后只能带着两口子来到卖肉卖菜的地方。

“……这儿?”时清环顾了一圈,跟她想象的高档兔子相亲场所不太一样。

钱灿灿表示,“就这儿兔子多。”

时清睨钱灿灿,早知道是菜市场,她还叫钱灿灿来干什么。

云执倒是没嫌弃,随意找了个摊子,撩起衣摆蹲在地上挑兔子。

钱灿灿带着时清往旁边走了走。

“有事?”时清疑惑地看着钱灿灿,余光瞥向云执那边。

卖兔子的摊位不止一个,云执又挑的认真。

他像是给孩子相看人家似的,把自己手里的兔笼子往对方的兔笼子面前放,看小白云主动不主动。

钱灿灿蹲在地上佯装挑选青菜,轻声跟她说,“你前段时间不是跟沈大人起争执了吗。”

这说的都很委婉了,什么叫起争执,分明是沈媛上门,被时清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时清也提着衣摆跟着蹲下来,“说说。”

“沈媛上门找你娘,十有八九为的是恩科主考官一事。”钱灿灿捏了根青菜在手里甩着,余光睨向时清,“你猜现在怎么着?”

时清扬眉,“你猜我猜不猜?”

她作势要起身,钱灿灿伸手拉住她的衣摆,不满道:“说正事呢。”

时清又蹲下来,“那赶紧的啊,我夫郎在给我家兔儿子找妻主呢,我不得跟着掌掌眼?”

养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净耽误她当个好母亲!

时清谴责地看着钱灿灿。

钱灿灿,“……”

这人是次四品的户部侍郎吧?是吧?确定不是还在玩小孩子过家家的四岁孩子?

钱灿灿懒得卖关子,跟时清说,“听阿姐讲,沈媛这两日放弃自己当主考官,在背后改推陈阁老了。”

若不是钱焕焕在礼部,离沈媛比较近,这事儿还真不好发现。

时清啧了一声,“有点意思。”

沈媛为了当主考官,不惜来找时鞠,结果怎么一扭头推荐别人了?

肯定有猫腻。

更有意思的是,陈阁老是六皇女那边的人,这么些年一直跟甄家交好。

长皇子跟沈媛这是要扶持六皇女,才主推陈阁老,给六皇女培养笼络人才?

“再看看。”时清说完不由扬眉看向钱灿灿,“你居然开始关心正事了,果然是长大了。”

她语气欣慰地伸手拍钱灿灿的肩膀。

钱灿灿一巴掌给她拍掉,“滚。”

还不是因为之前沈媛找过时鞠,钱灿灿才惦记着把这事告诉时清。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媛跟长皇子妻夫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是巴结皇贵君?还是别的?

谁知道呢。

“你娘最近怎么样?”时清这段时间是真的忙,都没怎么去过钱家。

要是提起这个,钱灿灿可就有的聊了。

她讥讽一笑,“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不能起床后,险些气疯。尤其是知道是我跟阿姐把她变成那样,一度要让侍卫杀了我们姐俩。”

结果呢,很明显,跟一个不能起床的家主比起来,肯定是跟着新家主更有前途。

何况也没人相信钱母的话,只觉得她是一时间不能接受现实,这才臆想别人都要害她。

“我们这也是为了她好,就像她以前都是为了我们‘好’。”钱灿灿揪着手里的青菜,语气中透着股报复成功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