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代孕8

赵希文不认得岑蔓。

他和岑蔓,都是在晚上。因为要保密,所以都是关着灯,他从来没看见过她的脸,岑蔓也是一样。

但对岑蔓来说,她虽然没见过赵希文,可是别墅里的男主人只有一位,她还是立刻就认出他了,慌忙捂住了脖子上的痕迹。

但赵希文不认得她。别墅里的佣人不少,他虽然看着岑蔓眼生,但也只当她是新来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进来吧。”

然后低下头,继续工作。

他只当岑蔓是别墅里的女佣,岑蔓悄悄松了口气,拿着打扫工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开始打扫。

当走到他身后,开始打扫书架时,她只觉得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他的气息充斥着周围,就连空气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一时不由得脸热,呼吸都困难起来。

不小心碰倒了一本书,发出“喀”的一声,她慌忙扶起,紧张地回头,看向坐在办公桌边的男人。

他没有回头,仿佛没听到这声响动,仍旧认真工作着,让岑蔓不禁悄悄嘘了口气。

将倒下的书放回原位,她继续清理其他角落。但一个人打扫卫生,和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她总是忍不住注意到他,视线飘过去。

男人今天没去上班,在家里穿着休闲装,不像西装那么严肃,休闲的款式使他看起来有些放松。

宽厚而笔直的肩背,包裹在薄软而服帖的布料下面,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看起来那么有力。她忍不住想到那些晚上,他迥异于女性的纤细,隐没在黑暗当中,灼热而凶猛的动作,情不自禁地悄悄脸红了。

身后的动静一停再停,赵希文不由得回头,看了过去。只见这个新来的女佣,正拿着抹布,在他身后清理书架。对上他的眼神,她眼里闪过慌乱,随即连忙转过身,继续擦拭起来。

赵希文原本没多想,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直到她擦完书架,从办公桌一侧离开,一抹淡淡的馨香传入鼻尖,令他猛地抬头。

“先,先生?”岑蔓本就用余光看着他,见状身体一僵,磕磕巴巴地道。

赵希文的眼神骤然犀利,落在她颈侧的红痕上。岑蔓察觉到,连忙抬手捂住,脸上骤红骤白,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先生?”

她刚刚打扫卫生,忘记捂住了。他,他应该没发现吧?

赵希文缓缓皱起眉头。

目光从她捂着脖子的手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顿了顿,他低下头去:“出去吧。”

他的口吻还算平静,跟刚才没有不同,像是没发现什么。岑蔓终于敢呼吸了,答了一声:“是。”便加快脚步,出了书房。

直到关上门,将书房里的一切都关在里面,她才拍着胸脯,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没发现,真好。岑蔓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怎么,心底深处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接下来,她再打扫卫生时,就有些魂不守舍。眼前不时划过赵希文那犀利的目光,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担忧,还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直到楼下传来车鸣声,她陡然吓了一跳,手里的灯具差点摔了。她连忙放回原处,走出房间,从栏杆处探头往外看去,就见太太的车子停在外面。

她连忙下楼,迎了上去:“太太。”

一边跑着,一边疑惑,太太白天经常不在家,怎么今天回来了?

先生今天没去上班,太太也回来了。她这样想着,迎到门口时,正好韶音进门,她忙道:“太太回来了。”

家里其实没有迎接服务。

韶音看着迎上来的女孩,倒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嗯。”

走入客厅,径自上楼。

身后传来一声:“岑蔓!不许偷懒!”

是年长的女佣。她负责带岑蔓,理所当然认为岑蔓这是在偷懒。

“是。”岑蔓细细地答了声。

韶音走到二楼时,还能听到女佣压低的严厉警告声:“别忘了你的身份。”

听到这句,她脚步一缓,后退两步,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岑蔓垂着脑袋,白净秀美的侧脸。

听到女佣的话,她垂下了眼睛,手指绞动着,低声答道:“是,我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个女佣。

替太太给先生生孩子的人。

她抿紧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小腹。不期然的,想到刚刚在书房里见到的英俊男人。他成熟,沉稳,那么高高在上,神秘又强大。

这样的男人,是她高攀不上,喜欢不起的。

只有太太,才配得上他。

她心里黯然,又有一丝庆幸。她能给他生一个孩子,已经是上辈子求来的福气。

从韶音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这个女孩儿心里的失落,却不难看出来。

扬了扬眉,她收回视线,继续上楼。

“把我的画板找出来。”她边走边吩咐道。

佣人很快把画板拿来,韶音让她将画板摆放在卧室里,便挥挥手:“出去吧。”

待房门被关上,她先是换了身衣服,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纸上作画。

她想画哥哥。画那个很久之前的世界,跟她相依为命的哥哥。

但是,笔尖落在纸上,却久久未动。

她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实在过去了太久,在他之后,她又经历过很多世界,后来还沉睡了五百年。

他的模样,在她脑中一片模糊。

久久,笔尖开始移动。

她没有画他的正面,而是画了他的背影。她虽然不记得他的模样,但她记得他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的样子。

他对妹妹很宠,舍不得她进厨房,当成眼珠子一样的呵护她。一切苦、累,他全都自己扛。

不过,后来她把他狠狠训了一顿。想到他被她骂得懵了的样子,不禁笑了。

她越画越快,很快,狭小的厨房、料理台、案板、随手摆放的葱姜、油盐糖醋等瓶瓶罐罐,跃然纸上。

灰总不吱声。

它只觉发现了她的秘密。她并不是全然无情,她只是不容易动情。而且,她有着一套自己的标准。

不过,灰总心里是轻快而喜悦的。它做到了,她现在把它当朋友。

快画完时,佣人来叫她吃饭。

“好。”韶音说道,收了尾,将画笔放下。

后退两步,看着画里的瘦削背影,忍不住轻笑了声,伸出手,虚虚碰了碰,转身走出房间。

她前脚下楼,赵希文后脚跟着下楼了。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而坐。

赵希文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韶音也冲他点了点头。

佣人上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古怪。

先生和太太之间,最近很是古怪,过于冷淡了。不过,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于是收回视线,继续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