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更)

陈蕴贤闻言笑道,“那观里可有个神仙,有兴趣可以去拜拜。”

神仙?

陈蕴藉疑惑,“这世上哪儿来的神仙,莫不是个骗子。”

这话听得陈蕴贤大笑,“清虚观有个张道士,是昔年荣国公贾源的替身,先皇亲口御封的‘大幻仙人’,如今又被当今圣上封为‘终了真人’,掌道录司正印,官居正六品,那些个藩王勋贵,可都称他一声神仙,同荣国公府亲厚的很。”

陈蕴藉听了这解释,不由头大,“这神神叨叨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他下意识的排斥这个地儿。

“清虚观自来同这些勋贵们交好,有什么圣诞都是他前去主持,近日昭王被禁足在家,皇上令其闭门思过,我瞧着他表面老实,可实际上却不安好心,你有时间就去瞧瞧,反正也不碍事。”陈蕴贤笑着道。

陈蕴藉无语了一会儿,道,“那我就不带林妹妹去了。”

“清虚观可以不去,但清虚观附近的风景,确实秀丽。”陈蕴贤道。

陈蕴藉心道,秀丽也不去。

眼看到了年节边上,谁知道会不会遇上荣国公府的人?那一家子都太晦气了,陈蕴藉完全不想跟他家的人碰上。

“我自己去就行了。”陈蕴藉道。

他大哥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些,想是有什么目的,不明说大概也是考验他。

陈蕴藉心里苦,怎么他年纪越大,他大哥跟他说话就开始说一半留一半?

要不是确定他大哥不会害他,陈蕴藉真不想去。

陈蕴贤笑了笑,让陈蕴藉留下来一起用饭,小侄儿陈英朝就赖上了陈蕴藉,非要跟他一起坐。

在小侄儿十万个为什么的轰炸下,吃完了一顿饭,陈蕴藉一脸菜色。

陈蕴贤好笑的让陈蕴藉回去,陈英朝还想跟着陈蕴藉,却被陈蕴贤叫住。

“你的一百篇大字,写完了?”

陈英朝小脸垮了下来,“没有。”

“写完了再去找你二叔。”

“哦。”

陈蕴藉同情的看了眼小侄儿,然后毫不犹豫的跑了。

次日,陈蕴藉一早便去了林府。

接了黛玉便去了温泉庄子。

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回,从未出过什么意外,因此陈蕴藉一路上都在跟黛玉闲聊。

哪知快到庄子上的时候,迎面遇上一群黑衣人追杀一个少年,这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宝剑,虽然落在下风,但一身武艺却还不错。

陈蕴藉将挂在马背上的弓箭取下来,搭箭就射。

流云弓本就有百发百中的属性,陈蕴藉都没有仔细瞄准,搭上就射了出去,一箭都不落空,不过片刻,就躺了一地的尸体。

被救下的少年有些恍惚,看着一地的黑衣人尸体,抬眼看向箭射来的地方。

“陈公子?”

陈蕴藉闻声,眉头一挑,“你是……”

那少年走上前来,陈蕴藉看清了他的脸,不由一怔。

这相貌,倒像个女娃,让他想起了面若好女,偏偏武功极佳的解修筠。

当然,这少年的武功跟解修筠相比,就差远了。

“在下柳湘莲,陈公子不认得我,也是应该的。”柳湘莲道。

陈蕴藉闻言愣住,“你是……柳湘莲?”

这名字,他如雷贯耳啊。

柳湘莲注意到陈蕴藉的神情,倒是意外,“陈公子听过我的名号?”

陈蕴藉笑道,“到底也是世家子弟,当然是听说过的。”

柳湘莲闻言一笑,“想必不是什么好名儿。”

陈蕴藉也笑,瞥了眼那一地尸体,才道,“柳二爷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招来这么多人追杀?”

“也是倒霉……”提起这个,柳湘莲便一脸晦气,“今儿要不是遇上陈公子,我这条小命,估计就交代在这儿了。”

陈蕴藉笑道,“你得罪谁了?虽说这不是城里,可也离京城不远,天子脚下,谁这般猖狂?”

“陈公子救了我的命,还杀了他们的人,我若不告诉你,只怕你来日遭了暗算,还不知是谁下的手……”

柳湘莲左右看了看,“只不过这却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好说,前面不远就是我家的庄子,我今儿原是带了未婚妻去庄子上玩儿的,既然遇上,那就一块儿去庄子吧。”陈蕴藉道。

柳湘莲拱手,“多谢。”

陈蕴藉让锦书分一匹马给柳湘莲,命他去跟车夫一块儿坐。

柳湘莲看了看那一地的尸体,“陈公子不将箭矢收回?”

“青墨,把箭支收回来。”陈蕴藉道。

青墨下马,将箭支都收回。

其实这些箭支收不收回,人都已经杀了,后悔无用。

早晚也会被人知道这些人是他杀的。

只是,陈蕴藉这些箭支是他哥哥特意为他打造的,材料难寻。

就算他不吩咐,这些跟来的护卫,等他走后,也会替他将箭支收回来。

但柳湘莲既然问了,陈蕴藉也不好说是他多虑,便干脆让青墨把箭支收回来。

到了庄子上,陈蕴藉直接让车夫把马车驶入庄子,他则带着柳湘莲在庄子外就下了马。

等黛玉一行进了庄子,才带着柳湘莲去庄子上的书房。

“这庄子上没有外人,不必怕隔墙有耳,柳二爷可以说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了吧?”陈蕴藉道。

敢在天子脚下行凶,这幕后之人的身份,绝对非富即贵。

柳湘莲叹道,“是昭王的人。”

陈蕴藉眉头一挑,倒也不是很意外。

“你怎么惹到昭王了?他居然派这么多人来杀你。”陈蕴藉有些不理解。

这柳湘莲只是个落魄的世家子弟,横竖也碍不着昭王这样的贵人吧?

柳湘莲叹道,“惭愧,陈二爷既然认得我,想也知道,我是个浪荡子,平日里喜欢串戏,前些日子我在镇国公府串戏,哪知遇上了乐瑶郡主,这乐瑶郡主娇蛮任性,也不知谁惹了她,见了我,把我当成了小戏子,提着鞭子就往我脸上甩,我岂能忍?

就教训了她一顿,她一状告到昭王面前,说我轻薄她,昭王大怒,要我的命,我只能逃了,刚逃出城,就遇上了你。”

这后头的事儿,自然也不必说,陈蕴藉已经知道了。

他眉头皱起,“昭王不是被皇上勒令在家里闭门思过吗?”

“昭王被皇上训斥,是那之后的事儿。”柳湘莲解释道。

陈蕴藉挑眉,“昭王如今刚被皇上训斥了一顿,居然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追杀你,看样子皇上的喝骂没起作用。”

但凡害怕一点,这段时间都该夹着尾巴做人。

可这位昭王,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啊。

难怪他大哥让他去清虚观,说不定有什么内幕。

陈蕴藉想了想,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逃呗。”柳湘莲苦笑,说着一顿,“只是没想到会连累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