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更)

星剑收了东西,便退了下去。

除夕之日,辞旧迎新。

陈蕴藉往常最爱穿青袍或者白袍,今日都换上了一件银红色的锦袍。

他虽然常年练武,但肤色并不黑。相反,不但不黑,还白得发光。

一身红袍上身,衬得他愈发俊美。

他清早来东院请安,陈蕴裕也在这儿,见到陈蕴藉立马蹦过来,“二哥二哥,你今天好俊啊!”

陈蕴藉轻笑,“怎么二哥从前不俊吗?”

“二哥从前也俊,但今天更俊。”陈蕴裕乐呵呵的道。

陈蕴藉伸手敲他的头,“你在白鹤书院上学,学问不见长进,这些轻浮的腔调倒学上了。”

“哎哟,二哥。”

陈蕴藉不理他,上前给爹娘请安。

没一会儿,他大哥一家四口也来请安,人齐了便一起去正院给祖父祖母请安。

一家人聚在正院守岁。

陈蕴藉这辈没成亲的收到了长辈的压岁钱,他大哥和堂哥成亲多年,孩子都有了,自然没份。

不过,陈蕴藉虽然收了压岁钱,可他也是当叔叔的,也得给侄子侄女压岁钱。

他大哥膝下的陈英朝、陈静娴;堂哥膝下的陈英鸿。

小一辈的就这三个。

除夕守岁,得守一整晚,这会儿还早,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聊天。

长辈聊长辈的,小辈聊小辈的。

三房的陈蕴泽和陈蕴宁两兄弟年纪都不大,就带着陈蕴裕、陈英朝几个小家伙放爆竹。

陈蕴藉这里在和陈蕴贤、陈蕴衡聊天。

就是这个时候,府上的管家钱新禄来了。

“老钱不跟下头的人庆祝,怎么上这儿来了?”陈浦和笑着道。

大过年的,陈浦和也不会端什么架子。

钱新禄是府里的总管,这陈府的奴仆都归他管。

“回老太爷的话,外头来了个小丫头,说是奉命来给三爷送新年贺礼的。”钱新禄笑着道。

林府跟陈府唯一的联系,就在陈蕴藉身上,他未过门的妻子,便是林家的大小姐。

一时间,屋里长辈小辈目光都聚集在了陈蕴藉身上。

陈蕴藉有些懵逼,“给我送礼?那小丫头可有说自己是谁?”

“她自称雪雁,是林大小姐身边的丫鬟。”钱新禄道。

雪雁的的确确就是林黛玉身边的贴身丫鬟,黛玉两次住进陈家,身边都有雪雁跟着,陈府的大小主子们,没有不认得雪雁的。

看样子,这送礼的人,便是黛玉了。

“既然是送礼的,蕴藉就去见见吧。”陈浦和笑着道。

陈蕴藉被长辈们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拱手一礼,去了偏厅。

“钱管家,人呢?”

“已经在偏厅候着了。”

这大冷天的,总不能让人在大门口等吧?

陈蕴藉快步到了偏厅,就见雪雁捧着个长木盒站在厅里。

看到陈蕴藉,雪雁便屈膝一礼,“见过陈公子。”

“你家姑娘让你来的?”陈蕴藉有些惊讶。

往年可没这一出。

雪雁眼眉低垂,“今日是除夕,姑娘让奴婢来送礼,请陈公子收下。”

既然是礼物,陈蕴藉当然不会拒收。

他接过长木盒,有些重量,但看样子都是这木盒子的重量,这木盒子里面的东西,却不重。

“这是什么?”

“陈公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蕴藉一笑,将盒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打开一看,是个卷轴。

他拿起来,拆了卷轴上的红绳,展开一看,顿时怔住。

这是黛玉亲笔的丹青。

青翠的竹林中间有一条青石小路,身着青袍的背影往前走,天上飘着雪花。

右侧还赋诗一首。

诗不是黛玉原创,而是诗经之中的四言诗。

墨宝也只有八个字。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陈蕴藉眨了眨眼,没忍住笑出来。

这个丫头,被他轻薄了,居然还称赞他是君子。

这画上的情景,就是他亲了黛玉那天,送黛玉回去之后,离开的背影。

与此同时,林府守岁的黛玉,望着夜空,也在想,陈蕴藉有没有收到她让雪雁送去的礼物。

她有些坐不住,披着大氅,起身去了外间,站在廊下,怔然出神。

忽然听到扣扣两声,她扭头就见星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木盒子。

“星剑?”

星剑道,“二爷吩咐小人前来送礼。”

黛玉闻言惊讶,“蕴藉哥哥收到我的礼物,特意给的回礼?”

星剑素来面无表情,被这一问,也是一愣,“什么礼物?”

闻言,黛玉便知星剑来送礼的时候,还不知她给陈蕴藉送礼的事。

她轻轻一笑。

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

“给我吧。”

星剑也没有多问,上前将盒子给了黛玉。

黛玉打开一看,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下面压着一枚同心结。

她打开纸条一看。

上面是陈蕴藉清隽的字迹。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黛玉的脸上漫上笑意,“劳星剑转达蕴藉哥哥的心意,我收到了。”

星剑拱手一礼,告退。

这边陈蕴藉将画卷起来,“礼物我收到了,我命人送你回去。”

“陈公子没有话让奴婢转达吗?”雪雁有些意外的道。

陈蕴藉闻言一怔,想起他让星剑交给黛玉的东西,他笑了笑,“我要转达的,你家姑娘此刻只怕已经收到了。”

雪雁茫然。

不过陈蕴藉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让钱管家找了两个护卫来送雪雁回林府。

他将卷轴小心的放回盒子里,又关好,让青墨放到他书房里去。

再回到正堂,一屋子人都看他。

“林丫头送了什么礼物给你?”陈老夫人笑着问道。

陈蕴藉笑了笑,“是她的一副丹青。”

“林妹妹亲笔?”陈莹莹跟黛玉走得近,知道黛玉精通琴棋书画。

陈蕴藉笑着点头,“是。”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画了什么?”陈莹莹好奇的道。

陈蕴藉瞥了她一眼,“无可奉告。”

“小气!”陈莹莹哼道,“你和玉儿都是小白眼狼,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倒好,一个过河拆桥,另一个怎么求也不肯给我一幅画。”

陈蕴藉挑眉,“姐姐想要画?你倒是跟我说啊,我有钱,想要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

“少给我装傻!”陈莹莹瞪着他道,“我要的是玉儿的画。”

“姐姐何必执着玉儿的画呢?又不是什么丹青国手,不值钱的。”陈蕴藉道。

陈莹莹哼道,“不值钱?那你把玉儿送你的画给我吧。”

“姐姐不要得寸进尺,我都说给你买了。”陈蕴藉道。

陈莹莹白了他一眼,“哼,还说不值钱。”

“这画确实不值钱,可对我而言,这是玉儿的心意,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