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金蝉

老人极为贴心似的, 道:“你那几位朋友就和你一样,一团的少年气, 一看就是军部的,所以都被斗兽场买去了。斗兽场的规矩都是要让金蝉上身的,也不是老朽我故意为难你。”

茶水的热气氤氲下,老人的眉眼愈发慈眉善目,“放心吧,也就是心里上有点膈应,实际上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坏处的。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番气势, 也不像是克服不了小小心理难关之人呐。”

哈罗德垂着眸子, 老人也不催他, 只是笑呵呵地又抿了一口茶。

“放他妈的屁没有坏处!这老头怎么说得出口!“青狼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那般厌恶哈罗德, 此刻居然都有了这种反应, 不难知道这所谓的‘金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其他人的表现也没比他好上多少,尤其是殷无玄,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哈罗德那样高傲的人, 这群人怎么敢用这种东西侮辱他!

【说起来大家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有没有人来科普一下啊?】

【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东西,大美人不要听这个糟老头子的啊!】

【感觉以这位别扭的性格会让这个虫子上身……有人说一下这会怎么样吗?】

“这是什么东西!”肖肆比所有人都要急躁,就差扯着殷无玄的领子问了。

“这是‘金蝉’,地下的格斗场, 斗‘兽’场惯用的东西。”殷无玄只觉得自己嗓音干涩,说出的话都无比艰难,“‘金蝉’一开始会让人精神力高涨, **力量也大大增加, 但是也会逐渐侵蚀人的神智, 让人变成只会战斗的行尸走肉。如果在体内停留得太久, 迟迟不取出来,到最后即使生生剜掉也无济于事了。”

军部的年轻士兵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他们天天训练,就算接任务也很少接触这种地方,青涩得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满腔炽热,最为好骗。

他们最不怕死,也因而最容易死。那老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哈罗德本人就是极好的‘货’,单这具皮囊的价就难以估量,等之后玩坏了再丢进斗兽场,又会是一个极好的兽奴。稳赚不亏的买卖,谁不动心。

肖肆死死地盯着那只虫,他恨不得直接扯走肖沉。但他也知道,以肖沉的性格,绝不可能对旁人的窘境不理不问,即使这‘旁人’害的他发烧,对他恶言相向。

“可恶,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欠了他人情。”青狼别扭道,语气里隐隐有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担心。

“他知道的。”殷无玄忽地打断了青狼的话:“他看过那些文件。他什么都知道。”

青狼愣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明白一般。

一时寂静下来。

而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哈罗德微微颔首,伸出手捏起金蝉,将那虫子放在自己的手腕上。金蝉很快便钻入了手腕之中,哈罗德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都急促了些许,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眉眼依旧像化不开的冰川。

他这样傲气的人,即使疼得狠了也不愿意出声。

众人神色复杂起来,那老板没说那金蝉要如何上身,可哈罗德的操作却那般行云流水,甚至都没有问过那老板,显然就如殷无玄所说,他显然早就知道金蝉的用途,也清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老板敛了笑意,也明白自己遇到的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一张白纸。只不过这种事他做了那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此见到明知金蝉有什么后果仍敢让金蝉上身的人。

“好魄力。”老板赞赏道,也觉得新奇:“那些人对你很重要吗,值得你下这样的赌注?”

哈罗德没有理会他,他本就没有义务对老板解释什么,也不屑于同这样的人多说什么,只淡淡道:“你只用按着原本的约定把我送进斗兽场就行。当然,如果我被金蝉蛀空,神志不清,自然就归你了。”

他笃定老板会同意,毕竟这买卖无论如何老板都不亏,他给这人打白工去斗兽场,他能抵过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只小小的金蝉。而且以老板之前诱哄他的话来看本来也就是这个打算,只不过现在拿到明面上说而已。

老板欣然同意,安排人带哈罗德去斗兽场。

他眸中带着笑意地注视着哈罗德的背影,心道果然是个新兵,还是太单纯,也就看起来不好搞罢了。

金蝉如果是那般好抵抗的东西,就不会让这么多人避如毒蝎了。

“这样没有关系吗?”之前笑得像只狐狸似的经理问道,“那个人看起来可不象是心智不坚定的人,也许真的能抵抗住也说不定。”

老板只惬意地抿了口茶,悠然道:“不可能的。只要他进了斗兽场,总有快要濒临死亡,拼命渴求力量的时候。想要在那种环境中保持心智清醒,根本不可能。”

肖肆狠狠地剜了一眼老板,心道等他出了这个地方绝对要把这里给强拆了,而后便急忙去看肖沉的状态,不出意料地还是只能看见一张面具,所有的痛苦和情绪全部都掩在这张面具之后,让人几乎都要忘了肖沉的脸,忘了他也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那东西去除之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肖肆面上冷静地问着,可显然他的理智已所剩无多了。

“我不知道。”殷无玄艰难地说,因为他从没见过有人可以抵抗住金蝉,这东西过于可怖,简直就像大。麻一般,让人疯狂地沉浸在力量的快。感中,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作战类型的战士,极难抵抗。

况且以哈罗德那种对于力量接近于病态的追求,也许会陷得更深也说不定。

【……感觉好沉重】

【我之前居然还说过这样的人坏话……我算看清了,这小哥就只是别扭,明明为了殷教官他们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心里指不定多喜欢他们,就是嘴上不说罢了】

【其实他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经想好要牺牲自己了吧,救命,我快哭了,哈罗德好像我肖哥,都是那么温柔却一直都被误会的人】

青狼低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手腕之处不知何来历的诡异的疤,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