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虫潮前夕

只不过短短几天未见, 哈罗德竟瘦了一圈,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让人一时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进了修养室的那个。

哈罗德只淡淡道:“少管闲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扭头便要走,殷无玄情急之下便扯住了哈罗德的手腕,急切道:“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你这种性格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他明明是在担忧哈罗德,他想说不要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他刻意与人保持距离, 什么都不说, 别人要怎么知道他的感受,要怎么去帮他?

他的眼神炽热, 哈罗德鲜少地畏缩了一般, 微微后退一些距离,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着。

他看不见,弹幕正疯狂地刷屏着:

【小殷教官你快撒手, 孩子手腕还伤着呢!】

【还真的全忘了……好难受】

【冰山美人真的好能忍,那种伤口搁我身上早就满地打滚了】

殷无玄这才注意到手掌之下古怪的触感,他定睛看去居然是一截绷带。

“你受伤了?”他问道,全然无印象。他也不知道那件长长的军服下仍浸着血的纱布。

哈罗德面不改色地将手腕抽出来, 淡淡道:“相比于这个,你应该更要注意你的脑子。下次行动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愚笨鲁莽的人。”

他说完不给殷无玄反应的时间, 扭头便走。留下殷无玄站在原地越想越气愤。

他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哈罗德的话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越想越委屈, 小声不满地嘀咕着。

敌人面前似狼如虎的少年在同伴面前也只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他哪里能想到,那小小的绷带之下掩着的是致命的伤口。

他以为这不过只是寻常的一天罢了。

那时的殷无玄没看到,已然走出他视线的哈罗德蓦地捂住了手腕,微微颤抖着,脸色忽地变得更加苍白,冷汗不断地往外渗着。

他那么要强,连痛苦都不愿意表现在人前,回溯之外的殷无玄只觉得心酸。

这些事情,哈罗德不说,他们也就没人知道。

“他会这样痛苦很久吗?”皇甫獭轻轻问道。

会。殷无玄心道,可他忽地才发现自己已然说不出话。

【专业人士来给大家科普一下,这小哥情况太严重了,估计之后五感都会和那个时候的殷无玄一样渐渐丧失,但如果他少使用精神力的话还能拖得久一点】

【感觉这个时候精神力其实已经受损了吧……】

【回楼上,看这小哥的消瘦程度大概现在只有B,顶天了也就到A,而且这个情况还会再往下降】

【心情复杂,虽然这哥的性格确实不太好,但他曾经也是个天之骄子,这种落差谁能受得了】

哈罗德仅仅只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便站立起来,他目光依旧凌厉冷冽,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回溯之外的众人却看见了哈罗德曾经伤成那样都稳稳拿着刀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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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星球的交接任务也要完成了,回溯中的众人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甚至打算举办军部的小型宴会。而回溯之外的众人心情却愈发沉重,他们清楚地知道一切没这么简单,有什么潜伏的危险正在逼近着。

而他们也快要知道答案了。

宴会上可以喝酒,众人憋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可以放纵一下,哪里还能收得住。气氛火热,有人借着醉意起哄让哈罗德喝酒,而哈罗德只是眉头微蹙,冷淡地拒绝,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思,哈罗德从未取下过面罩,仅仅半张脸便足以让人惊叹,他们实在是太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容貌才能配得上这样一双眸子。

“你和我打一场,你赢了我便喝,如何?”哈罗德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般:“让我喝酒,你还不配。”

瞬间鸦雀无声,说话的人面色也难看起来。连殷无玄在哈罗德手下都讨不得什么好,真打起来他也只有挨揍的份。

男人面上平淡,似乎游刃有余的样子,而坐在一旁的肖肆却看见了哈罗德一直掩在衣袖下的手腕,此刻因为动作原因露出半截绷带。

肖肆眸色一沉,金蝉造成的伤恐怕还没好透。

哈罗德本也厌恶这种气氛,借口有事便走,丝毫不在意旁人怎么想。

回溯中宴会上众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不知是谁阴阳怪气道:“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正在受罚的罪人罢了,还真以为和我们一样是帝国的战士吗?笑死人了……”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肖肆阴骛的目光盯地说不下去,殷无玄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出来,压制得他冷汗涟涟。他想质问,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目光顿时变为惊恐。

过去的这个宴会上他只顾着和青狼喝酒,未曾关注到这个小角落中发生的事情,更未注意到哈罗德的不适。他从未想过,一个连名都排不上的小士兵居然都敢这样刁难哈罗德。

他微微松了些许压制,那人发现自己突然能发声了,目光更加惊恐,急忙道:“我胡说的,您别在意,我就是图个嘴上痛快。”

殷无玄还想要再逼问些什么那人便死活不说了。

他心中拎得清,殷无玄再怎样也不过只能为难他,而他如果说了些什么,那位可是能直接让他丢了脑袋。

殷无玄心中也明白眼下这人什么也不会说,哈罗德已然消失在宴会上,他那种身体情况,身边没人怎么行。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这人,急忙追出去寻哈罗德。

肖肆也抿着唇跟上。

他是知道肖沉的性格的,这家伙就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可即便这样肖肆也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敢把肖沉欺负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想要逼他喝酒。

军部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肖沉一个Omega要怎么习惯?更何况他还是肖家的孩子,从前再怎么样也没人敢当面刁难过他。

这得受多少委屈。肖肆暗叹。

他们追出去及时,正巧与哈罗德打了个照面,男人一反之前的沉稳,有些匆忙的样子,似乎是没想到宴会上除了他还有出来乱晃的人,微愣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让人几乎都以为刚才的感觉只不过是错觉。

而他不知道,他面对的这两人都太熟悉他了,他自以为遮掩的很好的情绪实际上谁也没瞒过去,他的所有的小动作这两人都清楚得很。

“出什么问题了?”肖肆直接挑明道。

“没事。”哈罗德简短道,垂下眸子,侧过身匆匆忙忙地便想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目光似乎直接穿透了面具一般,给他的感觉也极为古怪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