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交换灵魂

“你……你真的把符咒撕掉了吗?”秋黎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拼命用后背蹭着钢丝床, 似乎以为符咒还贴在她背上,乐祈年只不过拿了张黄纸忽悠她。

乐祈年仔细观察那张符咒。黄纸上用朱砂勾勒出他从未见过的符箓。而且这笔法……怎么似曾相识?

和他在蓝薇酒店里捡到的那张符纸简直如出一辙……

不祥的预感隐隐自心头升起。该不会两者出自同一人之手吧?

“秋黎姐,你知不知道这符咒从何而来?”

秋黎抽抽搭搭地摇头:“都是夏夜弄来的!我一点儿也不知情!”

“让假秋黎将她们的灵魂调换回来就好。”君修言谨慎地说, “既然符咒是她下的, 她肯定有解除的办法。”

“我看未必。”文森佐很是悲观, “夏夜觊觎的就是秋黎的身体。对她而言灵魂不调换回来才更符合她的利益。她故意自己走到这座废屋里不就是证据吗?将自己铐在这里, 交换灵魂后几天之内就会因为脱水而死,如果想死得更快,还可以烧炭。等这具身体死亡之后, 夏夜再报警称助理已失踪多日。即使警方找到这里发现了尸体,因为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最终也只能得出结论——她死于自杀。这样夏夜就能大大方方地占据秋黎的身体了。而且因为秋黎以往的演技都是夏夜提供的,观众粉丝搞不好根本发现不了破绽。如果我们贸然去找她, 她受到刺激说不定还会做出一些更极端的事……”

“比如?”君修言问。

“自残、毁容什么的。那样即使双方的灵魂最终调换回来,秋黎的事业也永远毁掉了。”

听见“毁容”二字,秋黎吓得惊慌失措:“不要刺激她!你们千万不要!我、我可不想毁容!但我也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丑女的身体里!”

她越哭越大声,整栋废屋都被她的哭声震得摇晃起来,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就连君修言和文森佐都受不了了, 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们先带她回别墅吧。”君修言苦着一张脸说, “路上小心一点儿, 别被夏夜撞见。然后再找个借口把夏夜单独叫出来, 先想办法制伏她,让她没办法毁容自残, 再逼她交出调换灵魂的方法。”

“只能这么做了。”乐祈年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秋黎, 无奈地答道。

说梨花带雨都是在恭维。虽然他很不愿意以貌取人, 但不得不承认, 美女哭起来才叫梨花带雨,而秋黎——夏夜的这张脸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反而变得更加令人无法直视了。

乐祈年不禁对夏夜生出了同情。假如她拥有和秋黎一样的美貌……不,只需要一半的美貌就好,凭借高超的演技就足以在演艺界闯出一片天。可残酷的是,她的先天条件注定她连这个看脸圈子的门槛都进不去。

他们在床底下找到了手铐的钥匙,以及一盆并未点燃的木炭。这说明夏夜的确考虑过伪造烧炭自杀的现场,但最终放弃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嫌布置起来过于麻烦,还是希望秋黎在绝望和饥渴中慢慢死去,用这种残酷的方法报复拥有美貌的她。

解开秋黎的手铐后,乐祈年将她扶下床。她双腿酸软,走不了几步路就瘫倒了,只能由文森佐背着她。

离开废屋时,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终于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几分钟后雨势就转为瀑布一般。电光时不时划过天空,沉闷的雷声在头顶隆隆作响,震颤着他们的耳膜。树林中的鸟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树梢在狂风中摇摆不止所发出的海涛般的咆哮声。

三人冒着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别墅的影子。

一道雷光划过天空,将幽暗的树林照成黑白相片似的颜色。雷光乍现的瞬间,乐祈年看见林中站着一个形状扭曲的黑影,身体极为瘦长,头部却庞大得惊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一只黑色的蘑菇。

它一动不动地站在树影中,任由大雨将自己淋得湿透。

乐祈年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掐了个法诀。金光咒已经到了嘴边,蘑菇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个小姑娘怎么了?”

声音十分熟悉。

定睛一看,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蘑菇,而是一个黑衣黑伞的女人——高红鹤给孩子聘请的家教,贾老师。

“她……呃,扭到脚了。”乐祈年面不改色地撒谎。

秋黎虚弱地抬起头。看到贾老师的瞬间,她也颤抖了一下。看来将这位家教误看作蘑菇人的不止乐祈年一个。

“你们跑到哪里去了?一下午都不在房子里,我看节目组的人都挺着急的。”贾老师说。

“我们去了趟东边的废屋。”君修言回答,“寻找线索。”

“废屋?”贾老师扬起眉毛,“我都不知道还有那种地方。”

她一副想要追根究底的样子。乐祈年怕说得太多,暴露了秋黎的身份,赶忙反问:“这么大的雨,您怎么在外边?”

“我来找小雪。”女家教说着不满地撇撇嘴,“那孩子又随随便便跑到外面来了,真是的……”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乐祈年脚下蹿过。正是高红鹤家的那只黑猫。它飞快地绕过贾老师,奔向别墅,乌黑油亮的毛皮被雨淋得湿透。别墅门口,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过,和黑猫一起消失在门后。

“啊呀,原来她还知道自己回去呢!这个小坏孩子!”贾老师更加恼火,转身走向别墅。没走几步她又折回来,将手中的伞递给文森佐背上的秋黎。

“给小姑娘打吧。”她说。

秋黎感激地接过雨伞,低声说了句“谢谢”。贾老师没回应她,飞快地奔向别墅,嘴里喊着“小雪你这个坏孩子,我要告诉你妈妈”。

乐祈年拽了拽雨伞,挡住秋黎的身形,防止有人看清她的脸。如果秋黎获救的消息被夏夜知道,甚至被她目击,保不齐她产生什么极端的情绪,甚至损害秋黎的身体。

“你们把秋黎姐先送到高红鹤家。”他说,“我去想个办法把夏夜单独叫出来,先制伏她再问她的话。”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怎么把她叫出来而不引起她的怀疑?”君修言问,“她现在肯定非常警觉吧?如果她不肯跟你走,那岂不是……”

“她或许会警惕我,但是绝对不会警惕那个人,”乐祈年自信地一笑,“导演找演员说戏再正常不过了,谁会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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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把秋黎单独叫出来?”

西侧别墅中,阎煜放下手里的剧本,讶异地望着乐祈年。

因为突降大雨,剧组不得不中断拍摄,全员撤回了房屋内。拍摄计划一再耽搁,阎煜心情也不大好,一个人缩在房间里琢磨剧本。他总觉得这房间有点儿不大对劲,就好像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闯进来了一样。但东西明明都摆在原位,让他十分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