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9号还躺在地上痛呼,他被叶嘉青死命捶的地方就是昨天他用拳套伤到了宋南其的地方。

叶嘉青他就是故意的。

他身后一地狼藉,而站着的几个都是一脸的神色复杂,描述不出来他们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害怕无措六神无主恐惧,一一都有所呈现。

宋南其稳稳地撑着伞,“有点眼熟。”

叶嘉青站在宋南其的伞下,“嗯嗯,就是昨天和你比赛的4号和9号。”

他顿了顿,低声又说:“他们找我麻烦,还打我。”

他湿漉漉的样子,的确很可怜。

前提是不和后头那群狼狈不堪的人做对比。

宋南其的眸子里似乎积攒了十分浓重的不悦情绪,他垂下眼睫看着叶嘉青的时候,那些不悦的情绪荡然无存。

“有没有受伤?”

“一点点。”

落雨时的温度明显比昨天要下降了很多,叶嘉青衣服湿了大半,宋南其沉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先回去。”

他把那群还在坭坑里嗷嗷叫的人当死人。

回去的路上,叶嘉青十分努力地想要在自己身上找到伤口,哪怕是一条口子也行,谎撒出去了,现在得想办法圆。

按照宋南其的性格,回到宿舍里肯定会问他哪里伤到了,然后给他上药什么的,但现在问题是,他身体没出现任何毛病,就是之前衣领被拽紧,现在喉咙有点干。

回到宿舍,杜庭和倪潇潇都还没有睡。

看见叶嘉青的“惨状”,杜庭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想了半天,问道:“叶嘉青,你鞋子是不是不防滑啊?”

“……”

“说个牌子,我避避雷。”

叶嘉青没告诉他们自己在校外和人打了一架,他去麻溜地洗了个澡,对着镜子,叶嘉青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脖子不舒服。

卫衣的拉链一拉到顶,到帽子上都还是有链条的,被人从后面拽的时候,拉链直接死死地勒进了肉里,从喉管正中到耳朵下方,被划拉出一条颜色很深的红痕。

之前因为下雨,受伤的位置又在侧面,所以没看见。

好了,现在可以交差了。

洗完澡,叶嘉青拉开洗手间的门,对上宋南其探究的视线的时候,他侧过头给宋南其看受伤的地方。

“好疼的。”

宋南其手里捏着一管药膏。

药膏很凉,宋南其的指尖将药膏在受伤的位置轻轻晕开的时候,叶嘉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痒。”

宋南其抬手将叶嘉青抓了回来。

叶嘉青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一直不太高。

宋老师又生气气了。

“遇到这种事情,报警是最明智的选择,”宋南其盖上药膏的盖子,洗了手,他目光在阳台不算明亮的灯光底下闪了闪,“你,挺厉害的。”

这大概是宋南其思来想去之后想到的最委婉的一句说辞了。

岂止是厉害。

简直是凶猛。

叶嘉青感觉自己的脸皮在一点点脱落,又一寸寸增厚,“哪里哪里,我在保护自己呀。”

还挺有道理。

宋南其的视线再次缓缓落在了叶嘉青脖子上那道看起来触目惊心的痕迹上,跟周围的肤色完全是分隔开了。

“别让自己受伤就好。”

“磕磕碰碰是正常的,”叶嘉青说道,“况且我一对多,受伤的概率大大增加,但最后也只是脖子上一点点,已经算很不错了。”

换做他人,叶嘉青懒得说这么多,他甚至会觉得对方多管闲事。

宋南其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叶嘉青难得看见宋南其这么心不在焉的。

不过这也不在叶嘉青的关心范围内,宋南其要是想说,他肯定就说了,而宋南其要是不想说,谁也别想问出来个什么。

“你早点休息。”宋南其说完后,推门进了浴室。

叶嘉青不明所以。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超出了宋南其的计划以外,而喜欢一个人与去和喜欢的人恋爱压根就没被他列入必须要做的事情。

在完成学业-进入家里的医院-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这个计划内,现如今必须得插入一条“喜欢叶嘉青-和他在一起-恋爱-结婚”。

但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叶嘉青他说过,大学不准备谈恋爱。

原则上,宋南其也是没打算谈恋爱的。

但他很难对叶嘉青说不。

他要对叶嘉青比之前更好,很好,非常好,最好,不管是朋友还是对象,都不会再有人超过他对叶嘉青的心意。

他要让叶嘉青的可选择项只有宋南其。

-

叶嘉青第二天早上发烧了。

他身体不太好,之前也是吹了点儿风就着凉了,在他窝在被子里不作声的时候,宋南其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宋南其撑起上身,伸手探进叶嘉青的被子里,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几秒钟。

半晌,宋南其默不作声地去自己柜子里翻出了体温表。

而在睡梦中的叶嘉青只觉得冷,他听见了床底下的动静,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后只露出一张脸,眼神恹恹的,“宋南其,我怎么这么冷呢?”

宋南其将体温表上的水银甩下去,“体温上升期会寒战,是正常现象。”

“查一下体温,你在发烧。”

叶嘉青没接,“含着还是夹着?”

“含着。”

“啊~”叶嘉青张开嘴,眼皮都没抬起来。

宋南其笑了笑,将体温表轻轻放到叶嘉青嘴里,“不要用牙齿咬,你应该知道。”

“嗯……”叶嘉青像只猫一样趴在床沿上,腮帮子的肉被挤出来,“我知道。”

宋南其又在忙活着倒热水,他把调试得刚刚好温度的水放在桌面上,才准备去洗脸刷牙。

去之前,他嘱咐叶嘉青,“自己取出来,也可以等我帮你。”

外头还在下雨,叶嘉青含混地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宋南其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叶嘉青还在睡觉。

嘴里含着的体温表已经快掉出来了。

宋南其轻轻将体温表取了出来,看了一眼,38.5c。

倪潇潇也醒了,他看完全过程,掀开被子坐起来,“叶嘉青在发烧?我有退烧药,我去给他拿。”

“谢谢,不过不用,”宋南其将被子给叶嘉青捻紧,“先看看,这个程度的烧可以自己退,偶尔发烧可以提高身体免疫力,到晚上再看。“

倪潇潇:“……”不愧是宋老师啊。

叶嘉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衣袖滑到了手肘,他小臂白得反光。

他动了动手指,有话要说。

“没事,我一年总要发两次烧,吃药也没用,得反复好几天,不影响正常生活。”叶嘉青已经病出经验了,退烧药吃了只能管两三个小时,接着体温又会慢慢悠悠升高。

倪潇潇皱着眉,“你身体怎么这么差啊?”他倒不是嫌弃,只是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