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阴谋

因为小说同步连载的缘故, 谢颜没有让顺先生把故事讲得太快,今日的书讲到五位龙子刚在大姑娘家住下,大姑娘的同学突然上门拜访, 留了个钩子后便结束了。

但专程抢票来听书的观众们已经十分满意了,遇龙记无论是背景设定还是故事情节在这个时代都是头一份的, 在顺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述下,五位龙子形象分明,活灵活现,俨然已经活在了观众们心中。

散场离去之时, 所有人都在激烈讨论遇龙记的剧情, 猜测接下来这五位龙子又会干出什么事,五龙是不是真的彻底退出了这场竞争, 而最后登上龙王之位的又会是谁?

谢颜一边听着周围的交谈声,一边朝剧院外走去,路过门口时, 突然看见了那日温珩来剧院时,亲手帮他挂起来的江火渔船图。

算算日子,再有一两日时间温珩一行人差不多就要到四川了,在四川安顿下来后, 便可以发电报回来,不再似这几日了无音讯。

不知道他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吃得可习惯,睡得可安稳……

谢颜站在吧台后,怔怔地看着墙上的江火渔船图发呆,仿佛这画上的江就是送走温珩的长江, 那船上的人就是一去几日的温珩。

水墨画模糊不清, 正如同他现在捉摸不透却如影随形的不安预感。

“小谢先生?”苗大丫从厨房取新炸的土豆片回来, 就看见谢颜一动不动站在自己的岗位旁。

“您在看墙上的画?”苗大丫走过来,也仔细看了两眼,“这画真好看,但上面的渔船怎么画成了这样……人这么站在船头上,船是要翻的啊。”

人这么站在船头上,船是要翻的啊……

苗大丫的话在谢颜脑海里回荡了一遍,突然变成了完全不像她的声音,仿佛一个陌生人隔着遥远的水雾喃喃自语,谢颜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看向苗大丫,“你刚才说什么?!”

“我?”苗大丫被谢颜的反应吓了一跳,“我说这幅画画的不太对,这个人这么站在船上,船是会翻的。”

苗大丫满脸涨红地解释完,紧张地等待谢颜的反应。谢颜仿佛没有发现她的不安,眼睛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才怔怔摇了摇头。

“是我听岔了,没事……就是幅画罢了,我只是……关心则乱。”

苗大丫见谢颜神情恍惚,忍不住劝道;“小谢先生,剧院现在已经稳住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听李泉说你这些日子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每天还要管那么多事,熬坏了身体怎么办?”

“我知道。”谢颜笑笑,已经回过神来,仿佛方才的失态只是苗大丫的错觉,“我不能休息,现在才是最紧要的关头。”

苗大丫一愣,“为什么?”

谢颜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现者剧院这些日子风头越来越盛,而且一直不断推出新的东西,不见丝毫颓势,这已经足够让跑马场的洋人们警觉,甚至不惜付出一定代价来摧毁它。

事态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敌暗我明,扭转局势的交锋或许就发生在下一秒,谢颜怎么敢放松片刻?

当然,这些话谢颜是不会告诉苗大丫的,把无关之人牵扯进来,不但没有丝毫益处,还可能给他们带去无妄之灾。

谢颜心神一顿,转移话题,“对了,我好些日子没见过二丫了,她最近在干什么?”

苗大丫瞪大眼睛,“小谢先生您不知道?新式学院考试明天就要出成绩了,二丫激动地跟什么似的,已经和小言越好明日一起去学校看榜了。”

小言正是温言悔,与洪家结亲的计划取消后,温言悔整个人都阳光了不少,谢颜最近经常看见她在温家大宅里边走边笑,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场景。

“我应该知道……这几天事情太多一时忘了。”谢颜想起安语靖前几天确实给他提过一句新式学校入学考试出成绩的事,算算日子正是明天,只是他一边忙剧院一边还要分神牵挂温珩,竟把此事忘了个彻底。

苗大丫叹气:“小谢先生您都这样了还不休息。”

谢颜讪笑两声,与苗大丫聊了几句后转身离去,今天出门前温夫人专程嘱咐他,让他早些回来,顺便给自己带一碗香满楼的八宝醪糟。

温夫人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找不到人买?谢颜明白温夫人也是看他这几日太累了,找个由头让他早些回家休息罢了。

长辈意不可辞,谢颜只有接受温夫人的好意,离开剧院后转去香满楼买了八宝醪糟,嘱咐伙计打包好后,叫了辆黄包车回家,这段日子里第一次有了休息的时间。

这厢谢颜拎着八宝醪糟,难得打算放松片刻,然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们却不会与他一起停下来。

汉口租界,日本领事馆内,日本驻湖北领事田中薰面色阴沉地坐在桌后,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报表丢在了地上。

“八嘎!天皇陛下刚下令举全东亚之力充盈军资,为大日本帝国崛起做万全的准备,为何我们湖北一地的财务收入比前几年同季少了近三成?!如此我怎能向天皇冕下谢罪!”

被训斥的下属浑身紧绷,唰地一下直直鞠躬,“田中阁下,我们湖北的财务收入以往比其他省份高出不少,全靠跑马场的红利,近日因为现者剧院崛起,跑马场的生意十分冷清,财务收入自然下降,请您明察!”

“现者剧院!”田中薰的眼中冒出怒火,“该死的方庆明,该死的雒龙生,这都是华夏军阀的阴谋!当初我们就应该让白落秋永远死在路上!”

下属仍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动作,高声回答,“属下认为白落秋虽然有名,但并不足以与跑马场抗衡,对付他我们只需要多多请来其他出名的演员,瓦解他的观众群体即可;真正让跑马场陷入危机的,是那位至今不知真面目的现者才对!”

“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现者?”

“是!”

“废物!”田中薰骂了一声,起身来回踱步,“让情报部门全力去查,三日之内我要现者的详细信息摆在我的桌面上!白落秋不可能不知道现者是谁,可惜李天维已经用不到了,不是还有李家吗?让他们想办法给我搞定白落秋,否则李天维欠的帐李家全家来还!”

“是!”下属再次干脆应声,“对了田中阁下,公中正方才传来消息,洪家与温家的联姻已经取消了,温家似乎并不着急他们的火轮,我们想通过洪家侵入温家势力的计划受到阻碍,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不是不着急,他们只是以为自己可以解决。”田中薰意味不明地冷笑,为了扣住温家的火轮,他们给法国人割了多少肉,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失败?

“您的意思是?”

“井上,再耐心等一等。”田中薰的眼睛中露出惊人的狡猾与歹毒,“很快,温家人就要为自己的盲目自信付出代价,到时候,他们会主动回来求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