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程娇儿认出了他,是以前经常跟着哥哥出入程府的刘蔚。

“刘大哥!”她惊喜唤了一声。

刘蔚听到呼唤,连忙定睛望去,只见一年轻俏丽的女子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对襟褙子被人簇拥着站在门口,她满头珠翠,气色红润,光彩照人。

“大小姐!”

刘蔚喜得奔向前,上上下下打量着程娇儿,咧开满嘴的笑容,激动问道,

“大小姐,您过得好不好?”

程娇儿瞧着他眼眸亮晶晶的,笑着道,“你看我好不好?”

刘蔚再次打量她,这通身的气派,成群簇拥着的婆子丫头,个个恭恭敬敬,喜笑颜开,便知程娇儿是真过得好。

“得了,属下接您回府。”他大手一挥,程家的侍卫牵着马车上前来。

絮儿扶着程娇儿上了马车,其他人将贺礼一箱箱往崔家马车里抬,一行人簇拥着程娇儿缓缓朝程府驶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程府正门停下。

程家翻案后,程云便派了人回京打点,皇帝特地吩咐工部重新修缮了程府,如今这已经是四品将军府,门庭开阔,雍容厚重。

程娇儿被丫头婆子扶着下了马车,一抬头便望见门口台阶下立着一个人。

他一身黑衫负手而立,个子挺拔如山峰般矗立在那里,神色坚毅而沉稳,比之岳峙渊渟的崔奕,少了一些雍容华贵,又多了几分宝刀出鞘的锐气。

程娇儿立即怔住。

他们兄妹已经整整两年没见面了。

记忆里的哥哥,还是那五原陵上的少年郎,意气风发,潇洒肆意,时不时与三五好友醉酒至天明。

而面前的程云,气场不输崔奕,堪堪往那儿一站,便有种让人臣服的气魄,到底是战场上浴血奋战下来的人,气势逼人。

程娇儿想起崔奕在她坐月子时,跟她讲过的故事。

程云在战场上锐意进取,擅长带着骑兵剑走偏锋,攻击对方的软肋,是个难得的将才。

崔奕离开边关后,他又以一人之力,与徐家一派的老将相抗衡,愣是没输过。

她便知道哥哥是真的变了。

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痴痴望着程云,挪不动步子。

程云瞧见程娇儿的第一眼,心里狠狠被撞击了一下。

妹妹本就生的国色天香,如今被崔奕娇养着,越发容光焕发,添了几分端庄贵气。

刚刚他看着她缓缓步下马车,崔家下人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便知崔奕对她是真的好。

程云本该高兴,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他宁愿程娇儿没有经历这一切,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只会跟他撒娇的小姑娘。

程云将一抹酸楚掩在心头,含笑大步迎去。

“娇儿!”

“哥哥!”

程云走在她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定定望着她,心情复杂地感慨道,

“妹妹长大了。”

程娇儿含泪娇嗔道,“妹妹再如何长大,始终是哥哥的妹妹,哥哥,以后就剩我们兄妹相依为命了!”

程云眼底情绪翻腾,也有些动容,伸手帮她把眼泪擦掉,牵着她往里走,哑声道,

“来,妹妹随我祭拜爹爹和娘亲。”

程云拉着程娇儿进了门,跨过门槛时朝刘蔚瞥了一眼。

刘蔚暗暗点了点头。

这边程娇儿只带了絮儿去内院,崔家其他人全部候在了倒座房。

程娇儿随着程云在祠堂祭拜了先祖,一起用了午膳,兄妹俩便在暖阁说了一晌午的话,程娇儿细细问了程云,知道他在边境没受太多苦,便放心了。

程云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问起了她在崔家的事。

程娇儿面色绯红,避开程云咄咄逼人的视线,掩去自己被下药闯入天经阁一事,其他的悉数告诉了程云。

“哥哥,侯爷待我极好,如今又是真心要娶我,若是没有侯爷,咱们家的案子还不知道何时能水落石出。”

程云原本擒着茶杯在喝茶,听见妹妹处处维护崔奕,不由眯起了眼,

“妹妹,崔相对程家的恩情,哥哥牢记在心,永不相忘,此前在边关哥哥以他马首是瞻,今后也是如此,只是,报答他是哥哥的事,妹妹无需操心。”

程娇儿不笨,听出程云仿佛对崔奕心生芥蒂,满脸焦急问道,

“哥哥,你与侯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

“没有!”程云放下茶杯,神色平静道,“我很感激他,只要崔相有所差遣,在所不辞,只是公是公,私是私。”

程娇儿觉得他这话说得是真诚,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云注视着她的眸眼,严肃道,

“妹妹,欠他人情的是我,不是你,哥哥可以为他赴汤蹈火,但是妹妹婚事却要慎重,不能因为他帮了程家,便忍气吞声,不在乎名份。”

程娇儿心头苦涩如潮水涌至,满腔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明白了,哥哥终究是介意她跟了崔奕,在哥哥看来,她是为了程家委身崔奕,叫崔奕给程家翻案。

而哥哥之所以不喜欢崔奕,也是认为崔奕觊觎了她的美色,以翻案当作筹码将她留在身边。

哥哥是何等骄傲之人,他宁死不屈,也不会让自己妹妹受委屈。

“不是的,哥哥,你误会了,我与侯爷相识相知,与程家案子无关,侯爷是真心待我好的,你千万别误会他,他说过就算没有我,他也会给程家翻案,这是他宰相的职责,而且他一直感激我为他生下孩子,任何时候都不曾以爹爹的事来要跟我提过要求。”

“哥哥,他为了娶我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哥哥别难过,再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程娇儿急得泪如雨下,满脸央求望着程云。

崔奕和程云都是她最亲的人,她不希望他们心有隔阂。

程云见她哭得伤心,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眼底满是疼惜,

“我知道了,我没有怪任何人,我只是恨自己无能,但凡当初我有点出息,也不会叫爹爹被奸人算计,让唯一的妹妹受委屈。”

“不是的,哥哥,娇儿不觉得委屈....”她眼泪一颗颗往下砸,拼命地摇着头,拽着他的袖子伤心极了。

像极了小时候的她。

程云终是不忍心,连连点头,“好,好,哥哥明白,是哥哥的错,娇儿别哭了。”

程娇儿撒娇的本事很厉害,崔奕从来没能奈何得了她,程云也一样。

面对这个又娇又软的妹妹,除了惯着哄着,再生不出别的想法来。

程云又哄了几句,程娇儿终于破涕为笑,

“哥哥,我该回家了,晚了瑾儿会找娘。”

她笑眯眯的起身。

不料这个时候,程云脸色微微一变,随她起身,负着手神色严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