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还有武器,”高豁扫过他们腰间悬挂的刀具,补充道,“所有武器都卸了。”

被一群持刀红名包围着,玩家们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听到狐狸脸男人的要求,步惊云没有犹豫,率先摘下了面具,面色从容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带有些许匈奴人特征的脸庞。

注意到这个多疑参军在看到自己的脸时明显放松了几分的表情,步惊云暗自庆幸,幸亏来之前多做了一手准备,让小队每个人都戴上了人皮面具。

说起这人皮面具,还颇有些来之不易,这是之前攻打兴郡、端门时,潜入各城圆满完成间谍任务的那批人获得的额外奖励,不过并非人人都有,而是只有触发了“间谍”职业转职通道的才有。

当初拿到这一奖励的仅有十二人,而这十二人中又有两人已经用掉了这一道具,剩下十人都对其十分宝贵,无人愿意售出此物。

步惊云可以理解,这毕竟是一个商城无售的稀有道具,拥有它就相当于拥有一次捏脸机会,谁都想留着以后以防万一。

但使用这项道具又确实能给他们的计划提高成功率。

步惊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花大价钱从那些人手中购买七张人皮面具,虽然价格很是高昂,但在他看来,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够顺利完成此次的作战任务才是最为重要的。

此时,其他人看到步惊云的举动,也都跟着摘掉了面具,解下披风和腰间的武器,通通扔在了地上。

高豁站在台阶之上,以睥睨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推开房门道:“跟我进来吧。”

话落,持刀守卫纷纷收起武器,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玩家们知道自己平稳度过了最后一关,心里都松了口气,安静地跟着男人进入房中。

屋内环境被数盏灯火映照得十分明亮,一入门便可看到正前方的小榻上坐着一个眼小而颧骨突出的年轻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丝质衣袍,佩戴着昂贵的金玉之饰,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高傲气质,显然就是此处的最高首领。

尽管早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这次任务的大BOSS,但当看到男人头上的角色身份简介时,玩家们还是震惊了一下。

呼延诌,大都尉,匈奴大单于的儿子,价值两万积分、十万经验!

他妈的,这回的BOSS也太值钱了!

龙特奥瞬间眼红了,自从之前某次意外被匈奴间谍暗杀,他掉了一半的经验等级,直接从五十八级掉到了二十九级,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这游戏是属于典型的前期升级容易,越往后越困难的类型,四十级以前两千经验就能升一级,四十级往后却要一万经验才能升一级,哪怕他天天做士兵日常,升到原来的等级也要大半年的时间。

而眼前这个红名,杀一个就能让他连升十级,怎能不叫他激动。

不仅龙特奥,宁成谶和霍云天这两个刚刚跨过七十级门槛的亦是对推boss此事心动不已。

七十级往后每升一级都要五万经验,靠砍小怪累积实在太慢,若他们谁能砍掉这个大BOSS,基本就等同于是这个游戏里等级数一数二的玩家了。

一时间,模仿着郝巴的动作跪地行礼的玩家们都亢奋紧张起来,只等着步惊云发出行动信号,便第一时间冲上前去砍boss。

也许是他们所散发的杀气太过明显,呼延诌感受到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隐隐的敌意,不禁将手放到了腰间的短刀把手上。

他扫了眼身旁服侍的婢女,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眯缝着眼看向前方低头跪地的八人,缓缓道:“你们说,魏军对你们产生了怀疑,决定改变原定的计策?”

“回大都尉,正是如此。”跪在最前排的郝巴答道。

“那我倒有些疑惑了,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

郝巴刚要开口,呼延诌制止他道:“你闭嘴,让他说。”

他随手指了旁边的一人,恰好是戴着黑熊人皮面具的龙特奥。

龙特奥一愣,这并非他的台词。

不过他也曾听小巴和步惊云对过这些词,便舔了舔唇,面色镇定地回答:“我们是在魏军睡着的时候,趁着天黑跑回来的。”

“这样啊,”呼延诌以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他道,“那你说说,魏军接下来会使用何计?”

“接下来……”

龙特奥才吐出三个字,步惊云忽然从腰后掏出一把连弩,抬手便朝着前方射出一箭。

这一攻击来得极为迅猛,呼延诌早有防备,在他动手的瞬间先抓过身旁的婢女挡在身前,这才堪堪躲过一箭。

他愤怒起身,将尖叫的婢女丢到一旁,直瞪向下方的高豁:“他从何而来的武器!”

然而高豁已无回答机会,在步惊云发出进攻信号的同时,在场玩家皆从游戏背包中掏出早就备份好的武器,攻向四周的仆从。

高豁身为价值三千积分的小boss更是直接被蓝龙一箭戳进了胸口。

“他妈的,叫你刚才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老子第一个干了你!”

这一幕仿佛是混战开始的讯号,听到呼延诌的呼救声,门口的守卫队皆冲进屋里来,手持长刀砍向他们。

玩家们见状也没空再挑选boss,纷纷举起连弩朝他们扫射。

然而双方距离太近,人数差异也过大,连弩所能发挥的作用很是有限,眼看躲过弩箭的侍卫迎面冲来,玩家们只能舍弃远攻武器,改用刀剑近战。

“兄弟们上啊,跟他们拼了!”上官飞刀拿着刀喊叫着冲进人群。

步惊云出手狠厉地解决掉两个试图过去保护呼延诌的守卫,目光一瞥对上一双通透明亮的黑眸,嘴里快速而轻巧地吐出两个字:“擒王。”

仅动了动嘴皮,对方立即领悟了他的意思,转身敏捷地翻出人群,直接朝着躲在柱子后头的呼延诌而去。

见有个身材细瘦的少年赤手空拳地冲向自己,呼延诌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拔出短刀相抗。

本以为此人如此瘦弱,自己一招就能将他毙命,然而事实却是他才刚刚挥出短刀,对方便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压住他了手腕,令他右臂虚脱无力,动弹不得。

正当惊愕之际,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呼延诌感到自己的右手骤然失去了力气。

直至短刀落在地上,发出乒铃乓啷的响声,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剧烈疼痛。

呼延诌皱紧眉头,意识到眼前人不好对付,一时间心脏狂跳。

但此时他已无处可躲,只能咬咬牙,怒吼着挥出蓄满力气的左拳,一次出击被对方侧身闪过,便顺势抓住对方的腰带,猛地用头撞向他的胸口。

这时候若是寻常人,但凡后退的动作稍慢些,都要被他撞倒在地,然而这少年却是不躲不避,盯准时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硬生生将这匈奴人的脑袋提了起来,随后先是一记冲拳狠狠地揍到了他的下巴上,又是一记重拳揍到了他的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