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第2/3页)

前半场戏剧的氛围轻松愉快,音乐也都很悠然欢快,令看客止不住微笑。

后半场则情绪陡转,匈奴入侵汉族地盘,放牛郎丈夫被强征入伍,被迫离开牧羊女。

在两方国仇如此强烈的情况下,相爱的两人不得不分离。

昔日无忧无虑的放牛郎成了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匈奴士兵,而那个天真快乐的牧羊女也一夕成熟,独自撑起了一家老少的开支。

战争持续了数年,困苦的生活在两个年轻男女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

他们从一开始的日夜思念对方,到后来因民族矛盾的日渐加重,变得刻意避免提起对方,但夜深人静时,相隔遥远的男女依然会对月哼起牵念的乐曲。

最终的结局,张小龙原本定的是多年后战争结束,女方病逝,两人的儿子凭借信物找到父亲,父子俩抱在一起痛哭。

这样可以赚观众最后一波眼泪。

结果在正式开演之前,姜殊突然统一北方称王了,他索性结合时事,临时将结局改成了魏王打败匈奴,结束了战争,断了一臂的放牛郎回来找到牧羊女,两人又重新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样的结局虽然有些老套,但不得不说,代入了“魏王”这一真实人物后,观众对这个故事更为真情实感了。

再加上逼真的道具布景、演员夸张但真实的表演、恰到好处的配乐等等,种种组合的效果,使得话剧这种新形式的表演带给民众极大的心理冲击感。

有人甚至怀疑边境真的就生活着这么一对胡汉结合的夫妻,还到处向人打听,边郡有没有一个叫“宇克”的断臂匈奴和一个叫“绿英”的貌美牧羊女。

短短两月,“牧羊女与放牛郎”这一对角色CP已然成了这个时代“梁山伯与祝英台”般的存在。

这场表演进行得很顺利,结束时依旧得到了观众们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谢幕之后,一众演员和工作人员聚在后台喝酒,庆祝三天高强度的免费演出终于圆满结束。

在场之人中以玩家居多,故聊起话来,也是天南地北的不着边际。

很多话题,原住民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并不影响大家释放欢乐的情绪。

郝巴因是在场唯一一个胡人原住民,夹在一群汉人中多少有点拘束,故而他很少主动插入话题,就只自顾自地安静坐着喝酒,时而偷看一眼女主角马丽亚。

没错,郝巴暗恋马丽亚。

这份情愫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也说不清。

或许是在一次次扮演夫妻的排练中,或许是被女生幕后率真又落落大方的气质所吸引,也或许是初见少女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时,便一眼动了心。

但郝巴不会表白,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马丽亚是那么的聪明伶俐、姣丽明媚、博学广识,而他则是一个失败的匈奴间谍,一个卑贱低下的俘虏。

纵使现在因被俘期间表现良好,已脱离了俘虏的身份,他依旧忘不了自己在前主人龙特奥手下卑躬屈膝的过往。

拥有这样肮脏过去的他,如何能配得上马丽亚这般纯净无暇的女孩?

郝巴喝了口苦酒,默默把这份暗恋的情思压在心底。

“这几天演得过瘾,巽阳这边的剧场比密阳那边的还要大,我更喜欢这个剧院。”马丽亚正和众人聊着,忽然转过头问旁边的郝巴:“你也是吧?”

郝巴憨笑着点了点头。

“不是密阳的剧院先开始投资建设的吗,怎么巽阳这边的好像更大更漂亮?”有工作人员问张小龙。

“人家这叫有投资眼光,”马丽亚接话,“你看现在殊哥都称王了,过不了多久肯定就要当皇帝了,到时候不得搬来巽阳?”

“那也不一定啊,密阳现在发展得多好,要多繁华有多繁华,图书馆、书院什么的都在那,指不定殊哥恋旧,就在那定都了。”

“但是巽阳有现成的皇宫啊!”

“靠……我竟无法反驳。”

马丽亚扬起笑容道:“反正我已经在巽阳买房了,现在就期望殊哥赶紧当皇帝,那姐姐我以后就是尊贵的首都户口了!”

郝巴听到此处,既为暗恋的女神高兴,又不免有些酸涩。

马丽亚在巽阳有房,且即将成为尊贵的首都户口,而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他果然配不上她。

思及此,又不禁痛饮一杯苦酒。

·

密阳官署,天色渐暗,正殿中却还在商议公务。

“近日,自南地而来,涌入密阳、巽阳两地的士人数量锐增,多数都是为了下月的选官考试。”自姜舒自立后,便被提拔至吏部尚书职位的秦商汇报情况道:“预计接下来半月,报名人数还会有大幅增长,届时可能要征用民间邸舍,否则鹿鸣公馆怕是安排不下。”

“可。”姜舒颔首,“但要注意,征用邸舍务必按照市价付与店主钱款,切忌扰民。”

秦商应声称“诺”,旋即问道:“不知此次考评的主考官,主公可有人选?”

他口中的考评,也就是姜舒再度为天下士人开放的选官考试。

称王后的这三个月来,他陆续发布了多条政令,除了官员的任职调动,还包括财政经济、军事、农业、文化教育等多个方面的政策。

其中不乏改革赋税、整顿吏治、压制豪强等一些难以施行的政策。

推行这些政策,既需要坚定执行的决心,又不能蛮横硬干,操之过切,否则容易引起民众反抗之心,着实为姜舒执政路上的一大难关。

要做的事情太多,仅凭手头的这些人肯定不够,因此,姜舒便发出公告,在冬季到来之前,将在密阳、巽阳两地开办选官考试,面向天下文人士子,广开才路,招贤纳士。

而或许是他用人不看家世门第的名声传播得太广的缘故,一时间,凡心怀抱负者,不论士族寒门,皆蜂拥北上,朝着郇州聚拢,故如今的密阳、巽阳两地可谓是群英荟萃。

既然有考试,必然要设主考官。

上一次面向士族的选官考试,是姜舒自己担任主考官,而如今他忙得不可开交,自然是无瑕从事了。

况且此次情势又有不同,据他所了解,报名这一次选官考试之人中不乏名声在外的名士才子、太学学生,甚至还有前朝的官吏参与其中。

因此,在他看来,此次的主考官未必需要尽多大的义务,但必须得有足够的号召力。

他更像一个吉祥物,要德高望重,才能镇得住这场考试。

姜舒知晓,今后自己若称帝,必然会改革选官制度,科举考试势必将成为主流,既然如此,就得从眼下开始准备提前拉拢一部分士族,打预防针。

他看向秦商道:“大儒崔源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