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铜帖子二十三

青州市局不愧有着“苦力局”的美称,天刚灰蒙蒙亮起来,就像个小型菜市场,工作人员忙得晕头转向,一会儿跑东楼,一会儿跑西楼,步履不停。

沈睿他们一大早就来了局里,进了局里后,又跑出去对面的早餐店要了几笼灌汤包,又绕到旁边的珍隆居里要了一笼刚出锅的虾饺回局里,给许笑歌和魏茸桌上各搁了一笼灌汤包。

他拎着剩下的回办公室,给去了茶水间泡咖啡喝的周元打电话让他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周元还以为沈睿叫的那么着急是想到了什么线索,赶紧迈着长腿大步走进他办公室。

却看到沈睿正打开了两个食品盒,指了指他对边的座位,示意周元坐下来:“吃。”

其实周元并不饿,而且他平时没什么吃早餐的习惯,“我不喜欢吃灌汤包。”

“周队长,这么挑食可不好。”沈睿站起来把他按在座位上,从旁边又抽出一盒蒸饺子,献宝似的推到周元面前,咧嘴一笑:“吃吧,虾饺,特地为你买的。”

周元盯着那盒还冒着白汽的饺子,饺子是用澄粉做的皮,带着晶莹剔透的润泽感,看着觉得食欲也就起来了。

他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谢谢了。”

“待会审问你掌主场,我在旁边作你的辅助助理。”沈睿看着周元把接下来的工作给做了一个分配,虽然他知道周元一人也能控全场,区区一个刘文亮算个蒜。

吃的差不多了,周元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点头:“嗯。”

开了空调的房间,温度骤然又下降了许多,刘文亮被魏茸押着走进来的时候,冷得打了个激灵,入门就看到早已经候在审问室的两头老虎,他缩了缩脑袋,惊恐地入审问座。

昨天头顶差点让给打秃顶,刘文亮看到沈睿举起手都反射条件要缩起脑袋,他心有余悸地盯着对面两尊大神,战战兢兢地问道:“警官,你们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就好了。”沈睿剑眉往上一挑,不怒自威,搁那儿的一站,就是一个凶神,更何况他的手还摇晃着记录本。

刘文亮看到记录本都在发抖,立刻说道:“我知道的一定回答!一定知无不言!”

“你之前说看过一个高大壮的女人去钱东的家,去过多少次?”周元抬眼,望着刘文亮,那气定神怡的神情,叫刘文亮如虎口之食,不敢肆意动弹。

刘文亮皱着眉头陷入了思考,好一会儿报出一个数字:“好像是四次。”

“确定点,不要好像!”沈睿举起记录本照着他脑袋就拍了一下。

忽如其来的拍打,叫刘文亮瑟瑟发抖,缩起脑袋说道:“是四次。而且是连贯的四次,我无聊的时候都会拿出望眼镜观察四周围的住户,尤其是看起来很有钱的钱东家。”

“四次是吗?请你把这四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情况给我描述出来,包括时间,位置,衣服,举动和对话的位置的。”周元轻轻地开口道。

刘文亮瞪大眼睛有些诧异,别说是她并不是固定目标任务,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把每次见到的情况给记住啊。

他摇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警官,你们让我把每一次看到的情况都描述出来,这不是在为难我吗?还要描写衣服和说话的位置,我是吃饱了没事做记下这些事情……”

话音还未落下,空中一阵冷风猎过,刘文亮的头顶又落下了一记旱天雷。

刘文亮被打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就喊道:“求求别打我了,我努力想,努力想!”

这样的情况下,其实记起来当天的事情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特别是刘文亮的观察对象还不是她,相当于那人只是一个背景板,此刻本末倒置要成为主角来回忆。

沈睿认为,强人所难。

他能想到这一点,他觉得周元一定也能想到,可他还是执意要这样问,一定不是赌他能想起来,而是他知道自己有办法让他提供到有用的信息。

果不其然,周元在沉默了片刻后,压低声音说:“刘文亮,你偷窥的时间点,是在晚上是吗?”

闻言,刘文亮率先看了沈睿一眼,眼里有些紧张和恐惧,他没否认周元的话。

“你们居住的小区,大部分人都是外来打工的人,外来员工大部分都是白天出去工作,夜里才回来。钱东是一个电力工程师,他的工作和其他人也是一样,日出而作,日落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回家休息。”周元依旧保持着如松的坐姿,他语气很轻松地描述起来:“所以偷窥女人,偷窥钱东,最好的时间是晚上,对吗?”

“……对。”刘文亮本来是害怕周元“发疯”,可此刻他觉得比起发疯,这个男人有一种更让人害怕的能力,那就是窥心。

“你的望眼镜,是买来排解,你一直没有女人,看片会觉得无趣,你喜欢上了偷窥,所以你买了一个望眼镜,躲在窗帘里,露出两个镜框左右张望,你在视奸女人的身体。”和刘文亮距离不过不到半米的局里,他食指点了点桌子,在这个空荡荡的审问室里发出了野兽的低啸声,叫坐在他旁边的沈睿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不管周围的他物,周元眯起双眼,目光锁定刘文亮:“你初次进入审问室的时候,你口中立刻就描述出了高大,很壮,长头发的女人。你从头到尾打量那人,并且想象过那个女人的身体对吗?你如果关注对象只是钱东,你的描述不可能是高,壮,长头发的女人,应该是,旁边有个女人,你用了词语形容那个女人,证明你认真看过。”

刘文亮震惊地瞪大眼,“我没有……”

“你有点不老实。”周元扭头看向沈睿,沈睿立刻心有灵犀地举起记录本,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文亮平时也没什么胆,就是一个怂包,让沈睿这样一下,竟哭了起来。

刘文亮:“别打我,真别打我。我,我是看过。”

“你喜欢身材丰满,娇小,纤细的女人,所以你说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用的都是对女人比较不喜的词语来形容,高大壮。”周元就是一个大灰狼,一步步引着小羊如狼口,他说:“刘文亮,那女人有什么地方,让你不喜欢?”

高大壮并不是一个没女朋友,需要靠偷窥来解决的男人嫌弃的借口,因此周元认为刘文亮不喜欢这个女人,一定有和女人的外形有关的原因。

沈睿在旁边听着,有些惊诧。

周元的语气很平淡,却在刘文亮的心里惊起了滔天大浪。他的记忆本来让自己给“定型”了,潜意识里他告诉自己就是因为“高大壮”不喜欢这个女人,可经周元这样一说,他的记忆就好像在逆流回到当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