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诱导

简迟提着行李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低头给简成超发短信。搬到川临的第二天他就被接到了圣斯顿,对新家的印象寥寥无几,不得不依靠简成超发来的地址搜索全景地图,记下街景。

前面的特招生陆续坐上车,简迟没有看见白希羽的身影,大概是被白家提前接走了。

“下一辆车在二十分钟以后抵达。”司机关上车门,对余下等在原地的特招生说道。

“还要二十分钟?”有人抱怨起来。

简迟继续和简成超聊天,告诉他会晚一点到家,简成超拍来一张厨房的照片:不着急,我先把菜烧起来,有你最喜欢的油焖大虾,早上刚去市场里挑的,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其实简迟不怎么爱吃虾,几年前发烧进医院的那次,打了点滴以后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油焖大虾。医生不让吃得太油腻,出院以后,但凡是简成超下厨就专门挑这个菜烧,简迟吃得很腻,但从来没告诉过简成超,回了一个‘好’。

身后响起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唤简迟的名字,刚好可以听清又不显得太招摇。简迟回头对上季怀斯的视线,愣了一下,以为出现什么幻觉,“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有人说过我回去了吗?”季怀斯问。

“不是,我听张扬说除了特招生,其他学生都在前两天回家了。”

季怀斯抿唇一笑,“学生会的成员一般走得最晚,要处理好所有事情才能离校。你是在这里等车吗?我刚才听到还要二十分钟。”

简迟点头,“应该快到了,对了,你借我的那套西装……”

他正打算告诉季怀斯不小心弄脏了西装,想带回家洗干净再还回去,季怀斯出声打断了简迟,嗓音温和平缓:“刚好我的司机也到了,可以送你一程。”

“谢谢,”简迟一顿,不知怎么的,想起舞会上季怀斯的那句邀请,“但是学校的车马上就来了。”

被拒绝的季怀斯安静下来,长睫微垂,似乎有什么低落的心事。简迟不由得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一点,听到季怀斯缓声说道:“其实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如果现在不行,可能要等到两个月以后了。”他抬眸望向简迟,“今天就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简迟又一次坐上了季怀斯的车。

在这之前,前来接送特招生的车已经抵达了学校,简迟看着前面的人陆续上车,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季怀斯真挚的眼睛。

他系好安全带,看向身边,发现季怀斯也在看着他,柔和的眉眼含着不浓不淡的笑意,以往简迟都觉得这是季怀斯独有的礼貌,脑海中回想起沈抒庭那句‘他从来不会对一个普通人这么上心’,心似乎多跳了一拍。

“你刚才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邵航是不是去找你麻烦了。”

季怀斯声音不重,直直戳在了正中心的红点。简迟捏了捏腰上的安全带,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沉默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等待期限,“他之前找过我几次,胸针也是他强硬塞给我的,我本来想找机会还回去,但没想到他会在舞会上那样说出来。”

“他把胸针给了你吗?”季怀斯的神情有一瞬凝滞,随后恢复了正常,除了眼底多出些虚晃的深意,“除此之外,他还有做过什么吗?”

车后排的空间很宽敞,对于两个人来说绰绰有余。即使这样,简迟也感到一阵莫名涌上的紧张,半晌说道:“没有,但是他好几次闯进我的宿舍,我把门反锁了他还是可以进来。”

简迟无法当着季怀斯的面提起那次强吻,更何况他早就选择把这件事情彻底忘掉。

季怀斯认真对上简迟的双眼,沉吟道:“这个问题我会和学校反应,不能让他再继续这样为所欲为。邵航的父母是学校的股东之一,他做事会比旁人更加肆无忌惮,但这段时间实在做得太过了,我会让他好好反省,收敛自己的行为。”

简迟想要说谢谢,但再多的谢谢都显得太浅薄,心不受控地微微一动,“前几天我好像看到论坛上的帖子被删掉了不少,是……”

“我删的,”季怀斯微微一笑,平静中透出一丝让人心安的强势与稳重,“拥有特权当然要好好利用,不是吗?”

简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季怀斯说过太多谢谢,但季怀斯为他做的这些远不止一句‘谢谢’可以抵消。

视野中是窗外飞闪过的街景,还有眼前季怀斯温润俊气的脸庞,简迟想了良久,问出了一直以来都压在心上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说完,补上一句:“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要和我做朋友?”

至少在简迟看来,季怀斯是天之骄子,出类拔萃,而他只是一个无趣普通,随处可见的人。

沈抒庭的态度虽然刻薄得让人不适,说出的一些话的确不是没有道理。邵航的捉弄是出于短暂性的兴趣,图新鲜与玩乐,如果有第二个人出现,他的注意就会被吸引,一开始那样对待白希羽,后来又这样对他。

季怀斯不像是那样轻浮的人,他身上有着比年龄更胜的理智与冷静,但简迟不能将他看透,哪怕季怀斯永远都礼貌待人,体贴入微,他的许多想法其实都掩藏在温和无害的微笑之下。

这个问题季怀斯没有很快回答,他定定看了简迟一会,看得简迟心底犯怵,忍不住想要移开目光,季怀斯先笑了,唇角向上提起,眼尾跟着轻微一挑,柔和下了周身的气质,缓缓开口。

“这个还需要理由吗?”他问,“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从第一眼就觉得我们会很合得来。”

简迟微怔,“第一眼吗?”

“严格来说不是第一眼,是你走进教室前,回过头夸我的胸针很漂亮的时候,”季怀斯只是笑,“很奇怪吗?从前没有人那么说过,你的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这个理由在简迟听来格外牵强,或者说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柔软,轻微的别捏。心像是浸入什么泛酸的液体里,潮湿着,又发涩,窗外一帧帧闪过的景色在余光里变得模糊,简迟少有这样清晰地看着季怀斯的脸。

“还有一件事情,”季怀斯眸中闪动着忽明忽暗的光,比窗外一切光源都富有吸引力,“如果你不想让邵航再去找你,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到你。”

简迟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你可以接受我的胸针。”

季怀斯柔和缱绻的声音顺着空气丝丝缕缕飘进耳里。

“这样再也不会有人去找你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