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2页)

几人在包厢里将池语在场时绝对不能说的话讲了个透,只是说来说去话题大多时候也只是围绕池语展开。并非他们不想再仔细聊一聊池语那个弟弟,但对于池语那个弟弟知道知晓详情的人实在零星。

最后也仅仅是触摸着边缘得出一个四不像的结论,一件事掰成四瓣说也没趣了,于是干脆转开到下一个话题。

——

湛蓝的天幕下,纯白色的云与雪在某些视觉角度牵连蔓延,偶尔被高海拔山川上起伏的黑褐色山石阻断,阳光为大地又分出不同发亮的色块。

鲜艳的滑雪服在山石之间的白雪上快速移动,形成了前后追逐的两处亮点。

寒风簌簌从耳边吹过,速度之外还是速度,随着每一个跃起,回转,板刃与雪面的冲撞,感官的细节被放大,世界都仿佛被甩在身后。

等池桐终于减速停下,姜成意已经快要瘫倒。

他摘下护目镜喘气:“靠,你疯了。”

上周池桐兴飞过来滑雪,姜成意还以为滑雪只是小小的助兴节目,没想到这竟然是主菜。

“明天你还要这么滑,我可不行了啊。”姜成意跟着池桐一块儿往回走。

好在池桐似乎终于发了善心:“明天回国。”

“谢天谢地,我之前搞的那个战队,夏季赛表现也不错,我还答应了回去和队员们一起吃饭,差点以为要回不去了。”

“哎你到底怎么了,真不对劲。”姜成意并不是真的在问池桐。他和池桐也是十几年交情,深知池桐不想说也不会说。

作为朋友他能做的也就是陪着池桐发泄完情绪。

池桐深埋在心中不足与外人说的是自己母亲的死讯。

外人的确对内情知之甚少,所以也不清楚池桐并非是真的在出生后就和自己的生母没有联系。实际上他母亲的病症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人很清醒,几乎和没生病前没两样。

在早几年池桐还年幼时,他的母亲挂念他,甚至想办法跑过来探望过他。对此池家这边并没有进行阻拦,池桐的大伯也就是池语的爸爸还曾经想要借此让池桐生母将他带走。

毕竟从法理上来说孩子跟着生母无可厚非,但其中保藏多少私心外人就不好说了。

池桐那时候还不清楚家庭内部的利益纠葛,但他对于生母的出现总是抱着期待与喜悦的,也非常愿意跟着她离开。他的生母娴静温柔,相较于池家,对年幼的池桐来说就如同黑色牢笼的出口,是他奔向希望的唯一选择。

但是他外祖对池家人恨极,连带着对池桐也没有丁点好感,加上几乎每次他的生母来看过他后都会再次发病,外祖家自然是不准他那个自身病症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母亲再来接触他这个“病源”。

时间长了,池桐就几近断绝了和自己母亲的相见,连对方的样子都难以一言二语说清楚。他曾经偷偷记下母亲的地址,想要跑去看他,但只是隔着高墙远观的一次,也足够让外祖一家立时舍弃了那处住宅,仿佛在躲避瘟疫。

他是自己父母爱情的结果,但在不被祝福,伤痕累累,最后鱼死网破的惨烈感情里,即便大多数人对此噤声,可池桐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原罪。他自认如此。

后来池桐偶然与母亲再次取得联系,母亲很想知道他的近况,可是这样的沟通不定时也容易被发现。三言两语难叙,池桐才将许多生活片段剪辑成视频发布在网上,这样维持着与母亲隐秘的联系。

只是而今伴随着他母亲的意外离世,原本藕丝般的牵连也被彻底斩断,再无重连的可能了。

幼年时养的猫会死去,陪伴幼童入睡的大布娃娃会褪色,一切带有池桐情感牵绊的人与事物的消逝都超脱他的掌握。

池桐越想把控就越失控,就像他此刻失速崩坏的情绪。

池语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根源上的不正常,难以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