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朦胧的月,刚好被不知从哪飘来的一朵云彩,遮住了光华。夜越来越深,魔宫内的烛火也一盏盏熄灭下去,外面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后花园传来的瀑布流水声。

元韶捏了个诀,将自己融于这幽幽夜色中。看好四周没人,这才摸索到那颗梨树旁。夜风一吹,树枝上的花瓣又如雨点般落下,散落在她的肩头。

树木木质通体乌黑,花瓣雪白,可当落在元韶肩头的花瓣。在触碰到她身子的一瞬,却缓缓转化为淡淡的粉色。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蹲下查看,这梨花树的树根根茎极粗,和她的手腕粗细差不多。可奇怪的是,正常树木的根茎都是向着四面八方生长。而这棵树的根茎,却只向一侧蜿蜒,千丝万缕的根茎,齐齐指向瀑布的方向。

元韶顺着根茎的方向查看过去,抬手接下瀑布的一捧清泉,虽是秋季,可这泉水却寒凉至极。甚至在她手里没一会就结成了薄薄一层冰,月光洒在上面,隐约反射出淡淡的光。元韶手一松,那些冰又瞬间融于下面的河水,顺流奔腾而下,消失不见。

回看瀑布,大大小小的水珠,仿若配列整齐,按照一定的数量向外流淌。每隔多久水里会夹杂一片叶子,每隔多久会溅出两朵水花,一切像是被提前设定好了一般,按照固定的模式,来回地演绎着。

难道说,那个树只是依托于阵法而生的标志,这瀑布才是阵眼所在?所以这瀑布的后面会是什么?

顺着水帘和岩石间的一道缝隙,元韶成功钻进了水帘之后,只是刚一进入,她身上的障眼法就立刻消失不见,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元韶顾不得许多,掌心托起一颗晶莹的灵力银球,借着银球的光,照亮前方的情况。

这是一个洞穴,深不见底。元韶先扔了一粒石子过去,确定没事才朝里走去。每一步都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地上的青苔,一不注意就会滑倒,元韶每踩一步都十分仔细,走了大约有半炷香的时间,终于面前被一道石壁拦住了去路。

这是尽头吗?元韶上前查看。

她先是轻轻敲了敲这石壁,似乎是实心的,声音坚实。可元韶总觉得附近有灵力波动,这灵力很是微小,不仔细体会根本很难察觉。

普通的阵法,力量会比这明显的多,可就是这样微小的灵力,才更是引起元韶的怀疑。

元韶蹲下身,发现在这石壁的根部,竟也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冰。可是这里的冰面,居然也带着淡淡的光,和刚刚泉水结成的冰很像,可此处并没有月光——难道说,是冰面本身的光芒?

可什么情况下,水会带光?只有一个答案,这石壁的下面,是一个极强的阵法。而施下阵法之人,又费尽力气想将阵法的灵力掩盖,可终究还是做不到滴水不露。

所以,阵法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元韶收起掌心的光球,反而在身前结成一个八卦阵,黑暗的环境下,金色的八卦阵显得极其耀眼,就在元韶要将阵法施加在石壁上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元韶一个回眸,脚下不知碰到了哪里,周围立即响起嗖嗖的射箭的声音。

“师尊小心!”池锦念来不及多说,想把元韶从石壁前拉出来,可正是这一动作,一根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奔她而来,终究是射在她的细腰的后方。

冰冷的箭头划破皮肤,陷进血肉之中。

元韶回过头来,正见小徒弟扑倒在她身上。可随即手上一片冰冷——阿念受伤了。

“师尊……”池锦念气若游丝,眉头紧蹙,看起来痛苦至极:“快、快走……”

话音落下,剧烈的疼痛让池锦念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脸埋进元韶的胸口。

元韶抱着手上的池锦念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桃苑,看见她看池锦念的眼皮越来越沉,一直不住地唤她:“阿念,你别睡。”

今日是采月当值,外间榻上她已经昏昏欲睡,就听见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池锦念倚靠在元韶怀里,脸上失了血色,身子也一动不动。

“去烧开水来,再拿几个干净的棉巾!”元韶吩咐采月,随即把池锦念带回屋里,采月还迷糊着,可一跟进里屋,正见到元韶将池锦念轻轻放在床上,拿出的手,满是殷红的血迹,瞬间清醒过来。

“这……这是……”采月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血,一时间吓愣在原地。

“快去啊!”元韶催促她,这采月才回了神。待她端着热水回来,池锦念趴在床上,面色已经泛白,她勉强睁开眼睛,喃喃唤着:“师尊,我好疼。”

元韶的心若刀绞,一边替池锦念剪开染血的衣服,一边哽咽地说:“你傻不傻,你挡我前面做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遇见危险要站在我身后,你这样……”

你这样,比我自己挨一箭还疼千百倍。

“师尊,我没有不听话,我就是站在你后面的。”可这次箭是从后面来的。

池锦念却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还好我没有穿你给我新作的衣服,那件裙子那么好看,弄脏就可惜了。”

元韶剪衣服的手一愣,池锦念为了方便行动,特意换了一身黑色轻便的衣服,血液打湿衣料,根本看不出来,只是手触碰过布料,会有湿漉漉的触感,并留下斑斑血迹。

“热水拿来。”元韶用棉巾沾着热水,先将池锦念皮肤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采月赶紧递上伤药。元韶撒药之前,突然挽起自己的袖子,把一截雪白的手臂递到池锦念唇边:“上药会有些疼,忍得难受的话,可以咬着我,我陪你一起疼。”

池锦念看了一眼元韶白皙的手腕,干净得似白玉,若是在上面留下一道齿痕,就不好看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不用,我忍得住。”

嘴上说忍得住,可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却骗不了人。

采月赶紧用帕子替池锦念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这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另一边,元韶已经将伤口简单包扎上,池锦念可算松了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仿若窒息的人突然得到了自由。

良久,才回过神来:“采薇呢?”

“你不是要见她吗?你刚出门她就回来了,听闻你要找她,就出去寻你去了。”

——

另一边,侍卫刚好送信到卫家,正遇上刚从花楼回来,醉醺醺的卫冉。见人径直路过他,对他置之不理,卫冉一声命令喝住对方:“站住!”

侍卫不得已,回头行礼,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件:“二少爷。小人有要事要和老爷禀报,敢问老爷现在身在何处?”

“我爹没空!”卫冉大手一挥,脚下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