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昨日因着在县衙商议粮草之事太晚, 薛靖带着薛翰回家时只有妻子江祁梅等着她,女儿薛韵吃完饭便早早回了闺房。

跟母亲和娘亲单独相处时薛翰总觉得别扭,简单吃了两口饭菜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只剩下妻妻二人, 江祁梅见薛靖脸色疲惫, 便附在她身上,软若无骨的双手给她捏肩解乏。

薛靖回头,望向发妻, 深深地叹了口气。

两人相处二十年, 薛靖就是皱一下眉头江祁梅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没说什么, 只是站起身捧着她的脑袋轻轻的揉着。

薛靖被她揉的昏昏欲睡, 眯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 轻声的说道:“你说我还能找到吗?”

江祁梅手微微一僵, 而后又如常, 浅浅的笑道:“能的, 定能找到。”

薛靖知道江祁梅多半是安慰她, 但心情也好了不少, 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腿上,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不同白日那般的严肃,清澈又带着魅惑的双眼痴痴地看着江祁梅,带着依赖说道:“祁梅, 多亏有你。”

薛靖的父亲当年为江之县县令, 但因着争权夺位之事被牵连,贬为庶民, 妹夫在战乱时抛弃妹妹于不顾, 母亲一病不起不久后离开人世。

薛家落败太快, 年少的她跟着父亲去到了庆海县,也是在那里,薛靖认识了自己的坤泽妻子江祁梅。

江祁梅家境优渥,是庆海县有名的漕运商户之女,可却偏偏看中了薛靖。

薛靖那时虽然穷苦,但一身的本事还是有的,带着江家漕运一步步走到庆海县首位,后来又来到江之县自立门户,成为这江之县的首富,绸缎,钱庄,酒楼产业遍布大敏,可薛靖很少离开江之县,除了找寻自己的妹妹薛晴。

自家乾元的心事,江祁梅比谁都清楚,她揉了揉她的脸,笑着告诉她最近得到的消息。

“我派人打探到,曾有人在临阳县见过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个孩童,年岁正好跟晴儿失踪那年对得上。”

薛靖闻言精神一振,搂着江祁梅的腰间的手用了些力,兴奋的问道:“真的?”

“真的,不过…”江祁梅看着自家乾元高兴的脸庞,心里想说的话打了好几个圈,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不过当时,有人瞧见的是那年轻女人在乞讨,衣衫不整,还有几个乾元…侵害了她,再后来那人便在没见过那年轻女人了。”

江祁梅也不确定人到底是不是薛晴,若是薛晴…

她的乾元怎么受的了呢?

果然,在她说完话后,薛靖的脸色苍白了一分,握着她的手在颤抖。

找寻薛晴这么多年,类似的消息薛靖不是没听过,但每次听完都觉得异常的难受,虽然事后找寻时都清楚那些人不是薛晴,可薛靖还是做过这样的准备。

做过,她的胞妹吃过这样苦的准备。

所以这次,她也很快的就缓了过来。

“过几日,我去趟临阳县。”

“好,我陪着你。”

年轻时江祁梅为了照顾薛韵和薛翰很少跟着薛靖,但待两人长大成人后,薛靖每次外出找寻薛晴时,江祁梅都是跟着的。

谈完了正事,江祁梅突然来了兴致,对她说道:“沐浴之前,我给你画眉吧?”

薛靖微怔,却也纵容着她,应了一声便任由江祁梅拉着回房。

她的五官不似寻常女乾元那般英气,偏柔美一些,可江祁梅却喜欢紧了她这张脸,时常涂涂抹抹。

可往常画完薛靖都会敷衍江祁梅几句,今日却愣愣的坐在了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又侧过脸看着更仔细了些。

看了一会儿,突然激动的抓起江祁梅的手。

江祁梅吃痛,嗔怪道:“做什么这么大力,弄疼我了。”

“祁梅,我今日见到一个人。”

“她的侧脸与我极其相似,你说会不会…”

薛靖的眼神里冒着光,抓住江祁梅的手渐渐放下,喃喃道:“会不会是…晴儿的女儿?”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像?”

薛靖激动不已,说着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江祁梅拉住她问道:“大晚上的,做什么去?”

“我去找翰儿,她认得今日在县衙门口见到那人!”

“太晚了,要是去也得明日才能去,孩子都睡了。”

薛靖要开门的手垂了下来,认同了江祁梅的话。

“也是,明日的,明日再说。”

第二日一早,薛靖没能如愿的问薛翰就被庄元叫到了江之县衙,说是粮草之事还有些要与她详谈。

薛靖虽然急,但也没忘了正事,带着薛翰匆匆就去了县衙。

等到晌午时两人才算忙完,出了县衙薛翰跟在薛靖的身后,可却觉得母亲走的路不是回家的路,便问道:“母亲,我们要去哪里?”

薛靖头也没回说道:“去安悦淮。”

薛翰脸上露出一抹惊愕的表情,薛靖见了脸色凝重,问他:“那安悦淮的老板,可是来自临阳县?”

薛翰不敢不应,点了点头。

薛靖便没在理他,直奔着安悦淮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薛靖就瞧见了予安,予安自然也是瞧见了她。

越过薛靖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薛翰,予安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对着过薛靖躬了躬身:“薛老板…”

薛靖应了声,开口便问道:“听说予乾元是从临阳县而来?”

“是,是从临阳县而来。”

“那可见过,跟我长得一样的人?”

心现在不能说是预感,予安几乎是猜到薛靖是来干嘛的了。

予安抿了抿嘴,实话实说:“没见过。”

她确实是没见过跟薛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连原主都记不得柳淮絮的娘亲长什么样子,更何况是她?

薛靖见她不像说谎,心里也有些没谱了。

不过既然都到了,也想着还是去这店铺里再看看。

毕竟昨日见到予安和柳淮絮时,两人举止十分亲密,定然关系不一般。

她又听闻过这安悦淮的老板有个长相标致的妻子。

想来就是昨日那人。

所以去这店铺瞧瞧总没有错。

“予乾元可是要去忙?我和翰儿还没吃午饭,正想着去安悦淮吃一口。”

眼下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跟予安聊了,予安皱了下眉觉得自己此刻不该回客栈,该回店铺了。

便又躬了躬身:“薛老板光临小店,予安自当亲自招呼,薛老板,请吧…”

予安说起话来温和有礼,薛靖本就对她不错的印象更是好了一分,笑盈盈的说道:“予老板待人宽和,难怪这安悦淮短短一两个月就能在这江之县有一席之地。”

薛靖是个生意人,想说些好话是张开就来。

不过近些年地位越来越高,年纪也越来越大,很少对人说这样的话,薛翰在后面听着也觉得母亲今日所为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