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柳淮絮刚说出这话时薛靖下意识的就想到, 不可能。

她的妹妹怎么会…

可这种事情,柳淮絮又怎么会说谎呢?

薛靖抬了抬眼,看着跟予安拉着手的柳淮絮, 张张嘴想问什么,却看到身边眼神关切的薛翰,抬抬手说道:“翰儿, 你先出去。”

“母亲,我…”

“出去!”

常年在薛翰面前保持母亲威仪的薛靖,有些不愿让他见到自己的这一面, 只得语气严肃的赶他出去,薛翰见母亲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下意识的就应了声, 可站起身要走时又有些犹豫。

怯怯的开口:“母亲, 我在这陪着你吧?”他实在见不得母亲刚才的那个样子, 就是跟他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过。

可她哪里知道,薛靖就是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这样的一面,她转头看向薛翰微微眯着眼问他:“还要我再说一遍才肯出去吗?”

薛翰不敢, 缩了缩脖子开门出去了。

这下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了,薛靖松了口气,又看向对面拉着手的两人。

她有些话是想单独跟柳淮絮说的, 所以眼神在予安的身上轻瞟了两眼。

予安看出来她的意思了,有些犹豫, 可柳淮絮攥紧了她的手, 开口对薛靖说道:“予安是我的乾元,我的任何事, 都不必避讳她, 薛老板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开口。”

这一句话不咸不淡, 不远不近,可那句薛老板却让薛靖皱了皱眉。

不过又一想,两人从血缘上的近亲,可说起相处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柳淮絮连话都还不会说呢。

如今这么叫,也算不得是什么错。

薛靖舒展了眉头,也不再看予安,而是把视线放到了柳淮絮那张跟她相似的面孔上。

刚刚打断的悲伤情绪又一次蔓延起来。

她垂着眸,不敢再看了。

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娘亲…是怎么去世的?”

对于娘亲,柳淮絮自然是有感情的,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她那时又小,说起时已经没了那么难过和悲伤,但此刻看着薛靖偻着背时,突然也有些难过起来。

要是娘亲在…

看到亲姐姐应该会很开心吧?

反正不会像她一样,没见到薛靖时心里还有些打鼓,当面对面坐在一起时,反而没了那么多的顾虑。

眼前的人,只是她娘亲的姐姐。

姨母两个字,柳淮絮叫不出口,甚至她面对一个跟她长相相似的人时,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不真实起来,看着薛靖脑子里想的都是娘亲瘦弱的身躯紧紧的把她护在身下。

想起过往,柳淮絮的脸色苍白了一分,攥着予安的手也更加的用力,攥的紧了予安也有所察觉,以为她是紧张没想到却见她脸色苍白,紧拧着眉毛。

更像是陷入到了梦魇时的样子。

予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小声的说:“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说话时,予安没看薛靖,但是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坐直了身子,有些关切的看过来。

柳淮絮正盯着薛靖,自然是都看在眼里,又像予安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然后转过身看向薛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娘亲,是生病去世的…”她说完看到薛靖捏紧了拳头,抿抿嘴又看向予安说道:“小时候娘亲带着我四处流浪,后来到了临阳县被予老夫人,也就是予安的祖母收留,没过多久娘亲病重便撒手人寰。”

“至于更多的,我倒是不清楚了,毕竟那个时候的我太小了。”

柳淮絮调整了情绪,说出这些的时候还算平淡,可薛靖听完却是怎么也平静不了。

四处流浪这几个字,就好像扎在她的心里一样。

她想起昨日江祁眉派人打探到的消息,又结合柳淮絮所说的话,多半就是真的了。

想到薛晴曾遭受那么多的苦楚,薛靖眼眶又红了,刚才因为薛翰在而强忍的泪终究是掉了下来。

薛靖哭的时候,予安心里也开始不是滋味。

要说她原本没什么亲人时还感觉不出来,可如今有了予栗这个妹妹,想到她要是与自己失散多年,等找到有关系的人时经历跟薛靖一样的事…

她撇撇嘴,想着肯定是比薛靖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是当事人了。

薛靖哭了有一会儿,终于平复了下来。

她的长相本就比一般的女乾元柔美几分,此时红着眼圈的样子更是跟柳淮絮印象中的娘亲重合了几分,本是没太大感觉只冷眼看着薛靖痛哭的柳淮絮此刻有了几分动容。

甚至更能理解了些,姨母这个身份带给她微末亲情。

柳淮絮深吸了一口气,生硬的开口:“…娘亲也去世多年,您…”本是想着安慰一下薛靖的情绪,可她说道娘亲和去世几个字时,薛靖表情又开始悲切了起来。

这次的薛靖哭的比刚才还要凶,一边哭还一边跟柳淮絮忏悔:“怪我,都怪我,当年晴儿要回来省亲,可那时我惹了祸父亲正在为我善后,便没让晴儿回来,后来家中出事,父亲被贬,听说晴儿失踪的事情母亲又一病不起…若是晴儿回了家就算是一起去了庆海县也不至于…”

薛靖陷入痛苦的回忆当中,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柳淮絮看在眼里也有些不忍。

她能感受的到,薛靖对娘亲的疼惜和愧疚。

当初的事到底是如何,柳淮絮也是好奇的,还有她那日做的梦。

说是梦,更想是记不得过往重演一遍。

她是好奇的,想问问薛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又打心眼里排斥。

她谨记着娘亲的话,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而自己因着娘亲的态度让她不愿知道。

生怕事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

薛靖抹了抹眼泪,这次是彻底哭的差不多了,看了看柳淮絮脸,有些欲言又止。

做了一番心里斗争之后,轻唤了一声:“絮儿…”

这一称呼,柳淮絮睫毛微颤,手也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看向薛靖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一个声响来。

她的记忆中,不管是予老夫人,还是予二奶奶,或者是武荣等长辈叫她的名字都是淮絮,就连予安也是一直这样叫她的,所以这声音应该对她很陌生才对。

可现在听着薛靖叫出来,却觉得异常的熟悉。

薛靖也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便解释道:“你乳名叫絮儿,如今是不是改名字姨母也不知道,所以…”

“她叫柳淮絮,您叫她淮絮就成。”

柳淮絮一直没什么反应,予安便接过了话茬。

薛靖的这声絮儿叫的柳淮絮很是不自在,还不如直接告诉她柳淮絮的名字,下次别再那样叫了。

她说完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多嘴,看了一眼柳淮絮,见她微微弯了一下眼睛,予安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