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予安早上迷迷糊糊醒来时, 手下意识的往被窝里乱摸,试图摸到平日里就在身边的温香软玉,可摸寻了半天,被窝里除了她自己再无一人。

这样的认知让予安惊慌的睁开了眼睛。

起身往身边看去, 确定柳淮絮不在, 她又把自己狠狠的摔进被里,头发乱成一团, 眼眶和脸颊也有些发红。

昨日下了一场小雨, 予安在田地里没躲的过去, 被雨淋了。

不过她的体质一直很好,只是一场小雨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如今却遭了罪。

在炕上翻转了半天, 予安费力的下了炕。

屋里,院子里都很安静, 予安迈着步子, 一步步的往外走去,连柳淮絮的人影都没看到, 心里更是慌乱。

虽然脑袋发沉,但予安还清晰的记得自己昨晚做的梦…

梦里的柳淮絮知道了她的秘密,质问她把真正的予安弄到哪里去了,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比初见时她见到的都要冷冽, 予安的解释很苍白。

柳淮絮走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她就像现在一样, 在这个她们两个共同的家里, 怎么找也找不到柳淮絮, 反而一直在院子里转着圈,出不去。

身体的不适让予安眼前发黑,浑身无力,走到门口时她把全部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门框上,轻吐了一口浊气:“呼…”

尽管意识有些涣散,但予安缓了一会儿还是挣扎的站直了身子,声音干涩嘶哑的喊着:“淮絮…”

秋日渐凉,可予安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滚烫,汗水不时从额头滑落,脚步踉跄。

没走几步,视线中出现两个模糊的身影,就在她快要脱力倒下的时候,她看到其中一个人影慌乱的向她跑来。

落地前的一秒,予安感觉自己跌进一片薄荷冷香当中,她抬起发沉的眼眸看向抱着自己的柳淮絮,嘴唇动了动,小声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比柳淮絮脚步慢了些的齐四湖这时冲到了两人面前,看了一眼予安,又对神色焦急的柳淮絮安抚道:“她身子太虚,所以暂时昏迷了,别担心。”

“把她交给我。”

“可…可她身子好烫。”柳淮絮的鼻尖有些红,此刻已经是强忍着泪水。

从早起时见予安面色潮红身子滚烫时柳淮絮便开始着急,一路小跑到了齐四湖的医馆,又带着人回到家里,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松懈,便看到予安晕了过去,她能不担心吗?

齐四湖知道她急,担心,可此刻一直被柳淮絮抱在怀里也不是办法,她扯过予安的手臂,劝着柳淮絮:“你一直抱着她只会耽误她的病情,放心,交给我她一会儿就没事了。”

柳淮絮也知道自己抱着予安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冷静下来之后渐渐松开了手,帮着齐四湖把予安给背进了屋里。

“你先站在门外等着我,放心。”

齐四湖的医术柳淮絮自然是信的,方才只是关系则乱,如今听她说了几次的放心,默默的点头,看着齐四湖又返了回去,把门关紧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完全就是耽误齐四湖医治予安,心里愈发的不好意思。

而进了门的齐四湖完全没心思想刚才的事儿,此刻她静下心来给予安诊脉,而后又给予安施了针,拿出白酒来涂抹予安露出的皮肤,一顿忙碌下来齐四湖的身上出了一层细汗。

予安的病只是风寒,但症状却凶猛异常,齐四湖见她稳定一些了,便开了个药方出了门递给柳淮絮。

“妹媳,你去趟医馆,把药方交给阿韵。”

她身上也带着了一些医疗风寒的药,但刚才诊脉时却发现予安胸口郁结,还需要其他几味药材,只好让柳淮絮去趟医馆。

柳淮絮应了声,拿着药方就要出去,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退了回来,问齐四湖:“我能…看她一眼吗?”

齐四湖见她眼底那焦急的神色,点了点头,让出位置让她进屋。

柳淮絮却没进去,只是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便出门去了医馆,她临出门时齐四湖喊住她,提醒了一句:“你来回慢一些,别累到了,回头予安还需要你照顾呢。”

“好。”

……

出了门,柳淮絮的脚步明显还是加快了些,虽然没有刚才去好齐四湖时那般快,但也不慢。

等到了医馆,她把药方给了阿韵,然后便在一旁坐着等阿韵抓药。

可阿韵却没有先抓药,而是倒了一杯水给柳淮絮。

“你之前身子虚,才刚刚养好,可不能这样急切劳累。”

这话跟刚才齐四湖说的话差不多,柳淮絮有些理亏的点点头,慢条细理的喝着阿韵递过来的温水。

“一会儿我把店铺关了,跟你一道回去,你别着急。”

这一路回去有阿韵看着,柳淮絮的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慢慢的走着,阿韵不急是因为心里有数,知道柳淮絮是关心则乱,在路上安慰她许久,终于把她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到了家里,阿韵先跟齐四湖说了句话,便叫着柳淮絮一起去厨房熬药。

反正予安也没醒,柳淮絮守在门口只会更加的心烦,还不如有她陪着说说话。

这药熬好需要个把时辰,阿韵常做这事早就习以为常,但柳淮絮却因着关心予安一直没静下心来。

阿韵虽然和柳淮絮接触时间不长,但也看的出来柳淮絮的性子清冷了些,以为她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会如此,却不曾想予安只是风寒发热柳淮絮便如此方寸大乱。

想起早上柳淮絮发丝凌乱的跑到医馆时的样子,还有现在时不时便往屋里的看一眼的样子,阿韵叹了口气,安稳道:“淮絮,没事的,予安只是有些发热,四湖给她施了针,再吃上这副药很快就会好的。”

柳淮絮回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撩撩头发,小声的说:“我知道的…就是…”

阿韵接着她的话说道:“就是担心…是吧?”

柳淮絮默默的点头,眼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阿韵看后,拄着下巴颇为感慨的说道:“陷入感情里,大概都是这样吧,就像我对四湖…”她说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柳淮絮,见她眼里的担忧散了不少,眼睛看着她,像是等着她继续说。

阿韵笑了笑,问她:“你知道我为何有时对四湖那么凶吗?”

柳淮絮摇头。

“因为啊,她可不听话着呢,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人呢,也没有现在这么话多,像个闷葫芦似的,难受了也不说,不开心了也不说,生了病就更不说了,烧的人都神志不清了,那时候我也像你现在这样急。”

“后来她学了医术,身边围着的人多了点,可我还是很急,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对她凶,也完全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她太难管了,可就算再难管,我发现我也是乐不此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