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桃金娘强自镇定, 不着痕迹地吸气。

她面色状似淡定,搪塞回去的语气轻描淡写:“你又不是粉丝,管这么多干什么。”

周稷没回答。

桃金娘紧张侧目, 隐约看到周稷屏幕上似乎闪过她转发的一张败北双人舞的饭拍。

她头大的脑门上皮肤都紧绷,但又忍不住自我安慰,她在微博账号上完全是个话痨,微博量多的时候一天就能发好几十条,这张双人图应该很靠后了,没这么快翻到……的吧?

老天保佑, 希望是眼花看错了。

没等她定睛确认,周稷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一般,锁屏将手机搁置到了一边。

似乎是察觉到桃金娘在看他,周稷懒懒歪头, 假笑:“你说得对,我也不怎么关心。”

舞台的灯光适时的骤然亮起, 两个人像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般,迅速将视线生生从对方身上挪开,兀自朝台上直直看过去,跳过了这个话题。

桃金娘心脏狂跳:好险,差点被周屿白弟弟直捣败北批快乐老家。

周稷长腿一叠内心“啧”了一声:得提醒一下周屿白注意点,他这批粉丝简直是时刻戴着放大镜的福尔摩斯,一丁点小细节都不放过。

台上的周屿白对台下发生的小细节一无所知。

两张专辑的歌再加限定舞台看似很多,实际上一场演唱会看下来,对粉丝来说时间快的留不住,三个小时跟三秒钟没差别, 一晃就过去了。

既《有你的星球》和《灵魂的底片》后,成员们再次连续唱跳了四首歌曲, 将一专的主打《strange effect》放到了最后。

这样安排说来有种很奇妙的感慨,《strange effect》作为NebulaX的出道曲,是他们第一次站上舞台演出的歌曲,而这首歌也同样作为世巡第一场演唱会的结尾,冥冥之中似乎是一个循环,纪念过去一路走来的经历,见证了他们一步步的成长。

从出道伊始到现在,他们从原先的六个人到现在的六个人,似乎变了,又好像从来都没有任何改变。

眼看着步入尾声,成员们汗流浃背,光打在脸上时像闪着光的珍珠,他们跳下中心舞台,笑着朝距离粉丝们最近的T型台上奔跑。

六个人身高腿长,沿着延伸至看台的舞台尽头向前,镜头定格在他们身后飞扬的衣摆,像是青春电影最美好的结尾,朝着盛大且再不重来的青春用尽全力的奔跑。

边南一撒欢一样跑在最前面,老幺正值过度精力旺盛的时期,最耐不住训练室的寂寞,今天终于久违地站上了舞台,度过了酣畅淋漓的三个小时,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许久未遛过的大金毛终于被放出来享受自由,边南一毫不收敛地大笑着冲到T型台尽头,膝盖着地滑了长长一段,挑染了粉毛的金发灿烂的像无价的金子,充满感染力的笑容散发着无穷的生命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指向远处山顶的89区,麦克凑近唇角,极具反差的低哑烟嗓响彻整个会场:“大家今天开心吗!”

全场都在用尽全力地回应,而边南一毫不犹豫地将耳返摘掉甩开,眼睛晶晶亮地闭上眼睛去听震耳欲聋的回音。

“开心!!!!!”

边南一跪在舞台上,笑容灿烂地大口喘气,被汗水打湿的金发黏在俊秀的眉宇间,外套奔跑间从肩头掉下来,挂在臂弯处,内搭的白色背心挡不住肩膀,紧实又轻薄的肌肉包裹着比例完美的骨骼,带着青少年时期特有的,那种盛放到极致的蓬勃生命力。

他抬手插在发间用力向后梳理了一把,又低头像被淋湿的大金毛狗狗一样甩了甩脑袋,湿发结成缕,一瞬完整露出的眉眼第一次让粉丝感受到了临近成年的锋利,无所顾忌笑起来时堆积的胶原蛋白,又有种仍停留在过去的错觉。

边南一不再是那个刚出道时,跟金毛小狗一样,好动机灵但又懵懂稚嫩的样子,他清爽大方,意气风发,能够站在哥哥们面前大声朝粉丝们喊出一切想说的话,眉宇也明显长开了许多,已然可以独当一面。

小金毛变成了大金毛,不再是那个姜旭西刚离开时,会偷偷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弟弟,无助而又怀着无措的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启程的路突然有了裂纹,悬崖间的独木桥被斩断,往前往后,都好像没有了选择,只能坠落。

他介于一种神经大条又对情绪极度敏感的中间,似乎成熟了很多,在哥哥们的包容下认认真真地长大,没有辜负陪伴他一路走过来的任何人。

权哲从后面扑过来,用胳膊不客气地勒住边南一的脖子,将他往后扯着放倒在地,立刻迎来边南一的反扑,在全场粉丝的尖叫声中,两个人互相推着对方的下巴打作一团。

“折衣永不BE!!!!!”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这么美好的画面,我又想笑又想哭。”

“可能是演唱会就要结束了吧,不知道下一次再跟他们相见,会是什么时候了。”

“三个小时听起来漫长,但又好短暂啊。好像这么一想,五年,十年,也没有很久,因为我已经陪伴了他们近两年,回头去看也就是一眨眼。”

万柏在边南一身边坐下来,抬起两只手分别按在他和权哲的脑袋上,汲煦锡默契地替他举话筒:“傻边,蠢哲,幼不幼稚。”

林项北跟周屿白落在最后,边南一被权哲的巴掌推着左脸,又被万柏按住了脑袋,像是被命运摁住了脖颈,挥舞着手臂跟林项北求助:“北哥救我!!”

紧接着边南一倒转的视野中,就看到大魔王周屿白正抱着胳膊低头看他,淡定地轻笑:“他救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边南一:“*&¥%#%#%……呜呜!”

林项北嘴角没有压住笑意,拉着周屿白也在舞台上坐下来,而周屿白犹豫了一下,竟然压制住了洁癖,真的一起坐在了T型台的尽头。

“太美好了,真的会舍不得……”

“我的眼泪不值钱呜呜呜呜呜。”

NebulaX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似乎就会被时光短暂地遗忘,能够停留在某一刻,永恒不变。

而在世巡第一场演唱会的末尾,大屏幕再次亮起,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下,姜旭西就这样笑着出现。

原本刻意不去提,不去想姜旭西的粉丝们,在看清大屏幕上久违的笑容时,几乎是一瞬间就眼泪汹涌。

“嗨?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我。”

姜旭西轻快的第一句话出来,一直以为能按捺住整场不哭的粉丝就已经颤抖着捂住了眼睛。

泪水模糊视线,团粉反应过来时已经哭崩。

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陌生而又熟悉,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样,哪怕害怕触景生情硬逼着自己不去搜索,不去回看,时隔大半年再听到时,也依然能够仅靠一个音节就认出对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