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激化

徐青青建议徐达这事儿过后, 就立刻给徐妙书张罗亲事,以免胡家那边再有什么算计,会再度耽搁了她的终身大事。

“我和你娘倒是有一个最合心意的人选, 但就怕那边的人计较她的出身不会同意。”徐达颇有几分为难。

“试试?”徐青青觉得有机会还是要试一下, 一旦缘分妙不可言, 事儿成了呢。

“你祖母也叫我先尽心安排上,是否能成且是后话。”徐达又跟徐青青打商量, 可巧就初八就是那孩子祖母的寿辰,“王妃若得空能一同前去, 妙书必定不会被人轻瞧了去。”

徐青青立刻应承下来。徐妙书若能有个好归宿, 将来也会给徐家添一份儿助力。能结缘的便不结仇, 此刻你随手帮一把忙, 将来指不定就多一条出路, 亲戚朋友多了才好办事。

徐达本来还担心自己提这要求, 女儿会多想。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果然她的大宝贝女儿格局大气,断然不会在这等小事上去计较。

“那咱们就初八那日早上, 让她们先去王府与王妃会合, 然后就一道去。”

徐青青应承, 刚问徐达对方是谁家,外头突然传来喧闹声。

询问之下, 得知竟是一个负责库房的小管事在闹。

管家忙来赔罪, 解释了事情经过。

原来这过完年了, 很多拿出来摆着的贵重器具都要重新归库, 今天那个小管事在查验库房东西的时候,发现竟丢了一串珍珠和两根玉簪,便惶恐委屈起来,哭喊着这事儿真跟他没关系。

“这库房有三把锁,钥匙由夫人、小人和他各拿一把。每次来往取送宝贝,三方都会知晓。库房密不透风,日夜有人把手,如今也不曾有被偷盗过的痕迹,势必是有人在来往送东西的时候,顺手拿走了这两样值钱的宝贝。

且不说这贼是谁,但这监守不力之罪确系该担在他身上。小人因此要惩办他,他竟闹起来,敢跑老爷这里喊委屈,甚至冒犯了王妃,小人这就去重重罚他。”

既然他这般不怕死地喊委屈,里头怕是有内情。瞧管家刚才叙事的态度有所保留,怕是他自己也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特意来细细地回禀此事。

徐达当即命那小管事进来回话,令其老实交代内情。

“小人年前亲自带人对过一遍宝册,在年前的时候,库房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少。那三样东西的不过是这三天才丢了。小人知道过年人来人往地忙乱,容易出差池,所以每次有人来库房取东西,小人都是眼不眨地盯着,只除了那一次。”小管事说罢,就瑟瑟发抖地伏地。

他哭着辩解这若是一般的错,挨几个板子便能了结的,他便不会多嘴说了。可害得主人家丢了价值过一百两银子东西,送官后那是会死人的罪名。他这都要死了,又何必瞒着,只求讲明白经过之后能得到老爷开恩,给他留一条生路。

徐达让他痛快道出‘那一次’所指是谁,若查实并非他的过错或其中有情有可原之处,定会饶他一条命。

徐青青把屋里闲杂的七八人给打发了,并令亲信在屋外守卫,才让小管事继续。

徐达见徐青青这架势,莫名被带出几分警惕性来,原本闲散的坐姿这会儿端正了。他倒要听听看这小管事能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来。

“是大奶奶和妙书姑娘去的那一次,小人因见二位主人亲自替老夫人来选东西,便没多心,遂并未跟进去看着。”小管事战战兢兢地说罢,已经憋得满脑门子冷汗。他紧缩着脖子,害怕得不行。

从其反应来看,他有认真考虑过,也很明白自己说这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为了保命,他又不得不豁出去,将自己怀疑两位主人的冒犯想法给讲出来。

“放肆,你可知——”管家刚去训斥,就被徐达抬手示意噤声了。

徐达讥笑一声,看向徐青青,“王妃刚回门,便让王妃见了家里这种丑事。”

“父亲还真把我当外人了?”徐青青笑问。

徐达正欲道没有,那厢又来人匆匆传话说燕王到了。

这前脚通传,后脚人至。

堂内小管事还哭跪着,被朱棣瞧个正着,这场面可不太好看。

徐达摸了摸鼻子,不禁瞟了一眼自家女婿那两条腿。知道你腿长,你不能走慢点?

朱棣见堂内跪着个人,倒没有一丝异样的神色。他撩起袍子坐在徐青青身边后,便姿态慵懒地先喝上茶了。

态度很明显:你们有家事就先处置,本王先一个人品茶歇歇。

徐达再一次摸了摸鼻子,对于燕王女婿丝毫不知道避嫌的态度,心情很复杂,可谓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还真应了女儿那句话了,他们都没把徐家当外人,关系能如此亲厚自然是好。忧的是他徐达在亲王跟前现家丑了,终究觉得有那么点丢人。

徐达令那小管事继续说,当时除了他大儿媳高氏和徐妙书在场之外,还有什么人。

“大奶奶带着四名的婆子丫鬟,妙书姑娘的两名丫鬟。”小管事忙保命地补充道,“可能就是这几个丫鬟婆子中有人贪财,趁机顺手牵羊了。”

这些能贴身伺候高氏和徐妙书的丫鬟,在府里少说是二等,都是出身干净,经过观察考校了许久后才会有这样的提升。一般的时候,不至于会干出这种冒险偷东西的蠢事来,但不排除有人犯蠢了或因什么意外情况,导致她们伸手了。

对于这种偷盗的事儿,在没证据的情况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搜查。徐达当即命管家去搜查所有涉事下人的房间。

如此折腾下来动静闹得很大,谢氏知道了,蔡老夫人也知道了,都差人来问徐达缘故。

高氏和徐妙书听说自己贴身伺候的人被怀疑,也都不甘心咽下这口气,当即就去谢氏和蔡老夫人跟前求个说法,问个清白。

然而闹了这么大动静,搜查的结果却是什么都搜到。

徐达对于处理后宅之事,经验不甚丰富,赶紧把事儿转给了谢氏处置。

“我看就是那个管事监守自盗,胡乱扯谎诬陷别人。”蔡老夫人不相信大孙媳妇儿和徐妙书的人能干出这种事。

一串珍珠和两个玉簪虽然都值钱,可那些二等丫鬟皆是伺候惯了主人的,都见过世面,不会这样眼皮子浅。

“若管事自己偷了东西昧下,何至于主动揭发自己?再说他管的库房丢了东西,第一个被追责的人就是他,有命偷却没命花的事儿做了有何用?这不合情理。虽说她们屋子里搜不到东西,却不能就此证明她们的清白,可能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就先悄悄藏在别处了。”

谢氏持不同意见,且思虑更全面。

蔡老夫人听着在理,蹙眉愁起来。燕王和燕王妃还都在,府里却闹出这样的事儿没个结果,实在是让人脸上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