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该多自恋

他们到时正值傍晚时分,远方一脉金红的斜阳正缓缓下沉,太华宗群山绵延在一片云蒸霞蔚之中,远远望去仙气缥缈、美不胜收。

然而,更令人瞩目的并非这一片自然造化的绮丽,而是符灵峰一带上空正逐渐凝成的结丹天象。

“这是何人结丹?”陆远策盯着远处的云层问。

而下一刻林卿嘴角一抽,众人均默。甭回答,他们都知道结丹之人是谁了。

是明修真君门下的,苏缕。

结丹天象居然是她自己的美人脸。

这就厉害了……

林卿默默一叹:该多自恋……该多想露脸……

“走吧。”秦谦扫了一眼,就带着众人往执法堂飞去。

夕阳中的执法堂,依旧肃穆冰冷,穿过大门直接进入正堂,早收到秦谦消息的执法掌座重明真君高坐在正堂之上在处理事务。

清冷的空气中,有隐约的血腥之气,黯然浮动。林卿等人静站在底下。

待手头一件事务完成,重明真君才抬起头,目光带着淡淡的凌厉扫过众人,声音冷冽如寒涧幽流:“你们这一支此次外出可真够久的。”

并没有责怪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修仙之途,随时会遇到意外情况,无法保证事情的进展均在计划之内,这道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秦谦简单道:“禀真君,我等去了一趟流云。”

重明真君微微额首。

此事他早就知晓,五年的任务期一过,每一位参与任务的弟子执法堂均会追踪评估。他们这一支迟迟未归,执法堂有的是手段知晓他们去了何处。

如今他们一队回来,所有人修为都有进境,可见此番历练对这些弟子本身受益极大。

重明真君将目光放在宋书棋身上,想了一瞬道:“宋师侄,你们去南山的一支早已归来,任务已完成,你可以先回。”

“是,真君。”宋书棋向重明真君拱了拱手,看一眼林卿等人,转身向外行去。

“至于你们。”重明真人眼如利刃,“待秦谦汇报后再定。”

见底下除了秦谦外,其他人都噤若寒蝉,他轻轻甩袖:“秦谦留下,你们几个也先回,候着等结果吧。”

重明真君发话放人,陆远策等几人如蒙大赦,立即行礼乖乖退了出去。

“重明真君真是太严肃了。”陆远策走出执法堂心有余悸道。

林卿回头正望见副堂里敞开可见的血色弥漫的“刑”字,她道:“执法堂公正严明,专行惩戒之事,应有这气质。”说着做出了一个和重明真君类似的冷酷表情。

经过东山行,李紫嫣与他们四人关系更进一步,在陆远策等人面前,她也不再摆仙二代和金丹真人的威风。见林卿模仿的惟妙惟肖,她噗呲一笑:“可不是。我自小在太华长大,现在看到重明真君还是有些惶恐。”

还记得小时候,她一旦闹脾气,姑母常常用“再不听话,重明真君就要来抓人”来恐吓她。

众人会心一笑,在执法堂门口道别,分别向各自所属的峰飞去。

林卿抛出脸盆,亦归心似箭飞向天舒浮峰。

清风云霞中的天舒浮峰悬在空中,平静安然,有一群鸟儿扇动翅膀从浮峰边缘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影。

她离开时,是筑基后期。

归来时,已是金丹初期。

但不论是何修为,看着越来越近的浮峰,林卿只觉东山之行一路的疲劳都无形散去,只剩一种归家的温暖。

刚用秘钥通过浮峰阵法,没过几息,一道身影就从远处奔来。

“小卿,你终于回来了!你一进浮峰我就感觉到你的灵息,真是的,也不告诉陶叔你回来的准确时间。”陶白端着张稚嫩的面孔却摆出了一张怨妇脸。

林卿看着只觉颇具喜感,她挑起眉,双眼放光:“我这不是想给陶叔一个惊喜嘛。”

“哈哈,是个惊喜。你的院子我可一直有替你收拾哟。小卿不愧为天舒浮峰的弟子,出去一趟就结丹了!”陶白说着一脸期盼地看着林卿。

林卿略一黑线,很配合地露出一个特夸张特惊讶的表情:“呀,陶叔也进阶了?同喜同喜,陶叔你现在可是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为?我好崇拜!”

这一招对陶白很受用,他心满意足地夸赞:“嗯,很有眼力。”

林卿:“……”

能没眼力吗?以往一直对外伪装成金丹中期,现在一下子放出十阶的威势恨不得将人压趴下,不想注意都难。

“走走走,我们去看和尘,他肯定也会高兴。”

林卿笑着点头。

浮峰之内开出了几条小道,地上是规整的青石,就连缝隙里的杂草都被拾掇得很干净,看来陶白成为越来越合格的“管家”了。

“师傅这几年均在门内么?”林卿问。

“没呢。”陶白兴冲冲地走到前头,“多年前,去南山历练的弟子回来,好像带回什么消息,和尘让我单独留在门内多加关注你的魂灯,自己却跑到妖兽森林里,一去就是十来年,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妖兽森林?”能让师傅亲自出马,妖兽森林肯定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林卿略一思忖。

妖兽森林占地面积极广,远超过大荒、半岛和沼泽,南山系之所有只有天虞一个大派,正因南山的幅员有大半被妖兽森林占据。

她当年下山到南山探亲,师傅就嘱咐过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妖兽森林外围活动即可,不可轻易深入其中。

她上次回南山探亲后,因缘巧合进了先辈遗府,五四化形后又兜兜转转去了天虞,所以她还未有机会深入妖兽森林。

不过她现已结丹,往后有的是机会再去看看。

将此事暂搁在心底。她随陶白迈入白玉青石所筑的院落。

院落内,青石和白玉的颜色如最素的墨染淡淡流泻,角落里有繁花几簇悄然开放,为整个院子凭添了闹意。

轻风吹过,房舍周围的苍竹发出沙沙声。

林卿抬眸,看见和尘真君立在苍竹边。

他身着一件绣着暗竹叶纹的鸦青色缎袍,随意地负手而立,此时正眉眼温和地向她看来。

林卿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很柔和地响起:“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