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第2/3页)

宁稚以前没拍过电影,只是觉得从题材看,这效率是称得上神速了。

她算了下时间,皱眉问:“那你是不是没空跑宣传了?”

沈宜之新戏签了,听说十一月就要进组,这么一来,岂不是要缺席池生茵梦的宣传了。

宁稚眉心蹙得很深,沈宜之却笑了笑,轻松地说:“不会的,新戏的导演没梅兰那么讲究,允许请假。”

确定她会一起跑宣传,宁稚才舒展了双眉,脸上也有了笑意,酒窝深深地露了出来。

她们又说了好一会儿,最后是沈宜之见时间不早了,催促她去睡。

说是催促也不准确,沈宜之只说了一次,宁稚就应了:“好,你也早点睡。”

只是她刚刚还挂在嘴边的笑意已经不由自主地收敛下去了。

不舍的情绪都挂在了她脸上,沈宜之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温和地说:“明晚你有空的话,我们也可以视频。”

宁稚“哦”了一声,点点头:“好。”

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还算矜持。

然而一结束通话,她的笑容就遮掩不住了。

她被这么好的事冲昏了头脑,什么都没细想,好好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醒来,脑袋清醒了些,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昨晚下楼前,江鹏就说过她像接到了喜欢的人的电话。

那视频通话呢?沈宜之看得到她的表情,她会不会发现什么端倪来了?

还有送她帽子的时候,她们在车里,在那么狭小的地方对视了那么久,沈宜之有察觉什么吗?

她接电话时都没什么特别的动作,江鹏就眼尖地看出来了。

而在沈宜之面前,她已经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眼神、话语,沈宜之会没有半点察觉吗?

可是她又说晚上有空的话,可以视频。

要是她看出来了,怎么还会和她视频。

宁稚想了一路,越想越混乱。

到了录音棚外看到在等她的羊羊。

羊羊走过来,跟她说都安排好了,可以录了。

宁稚点头,但她突然想到,羊羊一直待在她身边,沈宜之有变化的话,她应该也能感觉得到的。

旁观者清,自己想不明白,可以问问其他人的看法。

宁稚在门前停下步子,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了,却没有推开,而是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问:“你觉不觉得,沈宜之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羊羊微笑回答:“她答应过你奶奶会照顾你。”

这句话好耳熟。宁稚觉得不对劲,她缓缓地转头,看向羊羊,羊羊的笑容格外真挚。

她想起来了,这话是前几天羊羊问她沈宜之是不是对她过于关心时,她给的回答。

羊羊现在还给她,显然是在嘲讽她的迟钝。

宁稚一口气卡在胸口,闷得慌。

她是迟钝啊,她根本不敢想。

她没再跟羊羊纠缠,愤愤地推开门,开始工作。

歌录了很多遍,中间还跟编曲老师进行了讨论,修改。

是那首《只为一个梦》,词曲是宁稚自己填的,她唱的时候全情投入到电影的氛围中去。

直至最后一遍,录制的老师大力地鼓掌,宁稚照例向几位跟她一起忙了一天的老师鞠躬道谢。

其中一位说:“昨天苏沅老师在我们这里录制了主题曲。”

苏沅?上一代天后,嗓音迷蒙,如幻梦,空灵纯净,她来唱主题曲……

宁稚在脑海中出现了好几种苏沅擅长的唱腔,她会怎么用自己的嗓音来诠释这个故事。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沈宜之讨论,毕竟这个故事,还有阮茵梦这个角色,有谁比沈宜之更深刻。

可是她现在有了心事,关于沈宜之的心事,即便很想跟她讨论,却像受到了某种制约一般,不敢轻易地跟她联系。

默默地走出录音棚,宁稚站在这栋大楼的落地窗前,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她才察觉她在里面待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沈宜之说晚上有空的话,可以跟她视频的。

宁稚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

她越来越混乱了,因为那一丁点的在她看来比任何童话故事更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突然想起了0929,那个听过她许多倾诉的网友。

宁稚顿时找到了依赖一般,点开那个好久没有使用的app。

她跟0929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电影拍到后半段,她像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沈宜之,不论戏里戏外都不想跟她有片刻分离,于是自然也就顾不上跟这位关心她的网友联系。

宁稚想起那段跟沈宜之寸步不离的日子,微微地怔了怔神。

直到app打开,她才把注意力放到跟0929的对话框上。

上一次对话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宁稚试探地发了条:“hello。”

随即有些发愁地想,0929说不定已经把这个app卸载了。

毕竟从宁稚对0929的那点浅薄印象来看,她觉得0929应该不是那种会在交友软件上跟陌生人大聊特聊的人,在她们不再联系后,她把这款app当做闲置软件卸载也很正常。

等了五分钟,0929没有回复,宁稚有些气馁了。

她跟羊羊一起下楼,到楼下的餐厅去吃晚饭。

在包厢的餐桌旁坐下,羊羊扫码点菜,然后找了服务员进来,把宁稚忌口的东西说了一遍。

宁稚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菜。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忙拿起来看,0929居然回复了。

“怎么了?”她问道。

一个多月没联系,又是本就不那么熟悉的陌生网友,可是她一回复,宁稚竟然感觉到久违的亲切感。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宁稚输入。

原本只是礼貌性地问候,此时却有了些真切地关心。

“还好。”0929回复,接着又问了句,“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简单的文字显示在屏幕上。宁稚赧然,她这样讲,像是在说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有遇到事情需要倾诉才会出现似的。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

宁稚没有客气,把她困惑在意的事告诉了0929。

“不瞒你说,我同事最近怪怪的。”

她还是把沈宜之称作同事,然后把情况描述了一遍。

“我们的合作结束,不在一起工作了,也就不再每天见面。”

“可是她几乎每天都会联系我。”

宁稚停顿了一下,怕0929不懂这有多奇怪,她解释了一下:“她不应该主动找我的。我告诉过你,我以前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我们就不说话也不见面了。”

完这一条,宁稚察觉跟0929倾诉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即便对着这样的陌生人,她还是会隐瞒过去的事实,还是会把喜欢沈宜之这件事笼统地描述成一个错误,根本不敢说出来。

宁稚气馁,指尖打字用力得像在发泄:“反正她不该找我,她应该离我越远越好。她不应该对我这么好,不应该赶着时间来找我送我帽子,不应该跟我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