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当天晚上回去, 金橘才想起来梁世京的外套还在自己这里。

黑色的夹克被猫的呕吐物弄得脏污不堪,喂猫吃完药以后,她出来把外套送干洗店, 外面风雨已停, 回来的路上,金橘再次联系了一次猫的主人。

文字太长, 她把大致的情况,以及猫的病情都用微信语音发了过去,这是她和猫主人这几个月以来, 交流说话最多的一次。

那边没有立马回复, 金橘又跟虞立新请了两天假,猫这边还要再继续输两天的液。

到家的时候, 猫已经入睡, 金橘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白银银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发了过来。

自从相隔两岸,两人联系越来越少,时差不同, 总忍不住想要考虑对方的时间和作息,一来二去, 感情还在, 交流却愈渐报喜不报忧。

比如此刻, 白银银说自己要和陈新司结婚了, 婚期暂时还没确定下来,但是两家已经见过面在选日子。

当年的假小子, 现在已经蓄起了长发, 成为了娇羞可爱的小女人, 金橘看着她时而上传在朋友圈的照片视频,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她的幸福。

那些动态里,偶尔也会出现白堂英的身影,他变得明显成熟稳重,不似当年总是笑眼轻浮的模样。

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金橘忽又觉得悲伤,仿佛学生时代刚刚还在眼前,倏然就被风吹散了。

她给白银银提前道贺,开她玩笑:该叫陈太太了。”

白银银隔着屏幕不好意思:“哎呀,还早呢。”

金橘笑,问她到时候婚礼准备在哪里举办,白银银应该也是还没想过,犹豫了好一会儿,说她自己想在国内,毕竟她和陈新司本来就是在国内认识相恋的。

金橘觉得开心,这样大家就又可以见一次面了,人生尔尔,总是这样,见一面少一面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她那边有事要忙,便约了下次,金橘说好。

窗外月影单挂树梢,她坐在沙发上,蓦地没由来觉得孤独寂寥,下次是何时,都在翻动的日历里,没人知道。

另一边的路易威登晚宴,却是热热闹闹。

今天钟家钟决,沈家沈迟,崔家崔林野都在,梁世京捏着香槟,侧目瞧了眼身边坐立不安的崔西,睨他:

“你抖什么?”

崔西手指不停敲腿:“谁抖了……”,又道:“早知道我哥来我就不来了……”

心有灵犀般,他前脚刚说完,后脚那群人里,崔林野就扭头向梁世京遥遥举杯,梁世京黑发背头,露出的整张脸剑眉星目,慵慵懒懒,坐在那里,没主动社交,只对着崔林野笑笑,举杯回了个礼。

他掀唇哂笑:“你怎么跟原凑似的,他也是见了他哥,就跟见了猫一样。”

崔西啧他:“你弟不也一样?我说你们这些当哥的,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们当弟弟的心情……”

梁世京又举了下杯,想到什么,又问:

“林周津最近还有没有往「小西天」去了?”

他说这话,崔西脸色就变了,说:“比之前少了,但是吧……”

他默了半晌,继续道:“京爷,我总觉得他迟早要给你捅个篓子,你还是对你弟太宽容了……”

他还在说,梁世京已经站了起来,崔西刚想咍他你也太不尊重我了,一扭脸,就见崔林野走到了面前。

男人眼型狭长,五官立体,看人的时候,有种轻佻的味道,他倾着香槟杯,低着杯沿碰了碰梁世京的杯壁,笑道:

“梁少悠闲,看到我们几个,也不来聊两句?”

梁氏恩南,钟氏中寰,沈家晟天,加上崔家容达,四家在梁市即是最大的商业敌人,又是最大的合作伙伴,生意场不管如何,私底下的关系都是做足的。

梁世京听他模棱两可的话,也半真半假:“这不是在忙着安慰弟弟嘛?”

他眼角低着,狡黠看着崔西,崔西心里想骂娘,梁世京个老狐狸,祸水东引,拿自己当挡箭牌。

可自家哥也看过来,崔林野本来就嫌自己不务正业,崔西只好陪着笑,不说话,也没反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这边说着,钟决和沈迟也走了过来,崔西有时就烦梁世京这点,走哪哪是圈子焦点,自己今天是准备过来泡妹的,结果现在别说泡了,连句话都没说上。

他内心忿忿,听钟决也把话题引到了女人身上。

钟决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的女人一茬接一茬地换,软妹御姐什么类型都有,崔西有时候还挺羡慕。

他挑挑眉,表情轻浮:“梁少,打听一事儿。”

“上次你生日宴会上,你给穿鞋的那美女,谁啊?你们是那种关系?”

他手比划了一下,崔西一听,心里咯噔,往梁世京脸上看,果然,见梁世京的脸色立马就冷了:

“怎么?”

钟决勾着嘴角笑:“感觉那妹妹有点意思,听说是虞立新店里的纹身师……”

梁世京正想说什么,一旁的沈迟比他快,缓声道:

“钟决你注意措辞,人可是和贺家那位上了花边新闻的,贺二不混圈子,说不定人私下已经领证了都不一定……”

崔西在一边听得心跳加速,这他妈简直句句都是在梁世京的雷点上蹦迪啊。

钟决不以为意,吊着眉讪笑:“花边新闻而已,照你这样说,那我出手更容易,她不是前段时候还和梁少纠缠……”

纠缠后面两字没说完,梁世京手上的香槟杯,当地一声,撞上他手上的酒杯,杯身正好压在钟决的杯口上。

他举动突然,晚宴灯色四闪,声音嘈杂,没人注意这边,站在一起的几个男人却都听清了。

梁世京笑着,脸却沉着,冷眸微眯,盯着钟决,咬着字道:

“钟少,饭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刚才的话不对,我纠正一下。”

“是我求爱不成,死缠烂打。”

“虽然我倒希望是我被纠缠。”

他把自己手上的香槟杯塞到钟决手上,再抬眼,笑意荡然无存地警告:

“还有,她不是圈内人,你别动歪心思。”

说完,转身往后台走。

万青山看到梁世京还没到时间就出来,有些惊讶,但还是快速帮他拉开后车门。

男人浑身气息凝重,眼神如寒冰,面上愠色明显,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气。

五年前,他说我的人,你别动心思,五年后,他却只能说她不是圈里人,你别动歪心思。

想要保护她,连借口都要找。

车子在路上飞驰,梁世京胸口浊气下降,想到贺骁,心里就如同出现一头暴怒的野兽,他的人,他如今不仅连主权都宣示不了,还要总听到她和别的男人的名字出现在一起,无法掌控的恼怒就如烈火燎原,火势凶猛,蔓延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