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奶盐(第2/4页)

她的心情,既羞耻,又愧疚。

并非因飞机上的短信,苏稚杳对那句话有些迟钝,只当他是表示自己没有生气,她看过就过了。

羞耻是因为他喉结上的牙印,那圈暧.昧的红痕,实在是涩得很,一想起是她咬的,苏稚杳就窘迫得不想再面对这个男人。

至于愧疚,其实还掺着些忐忑。

她一句无心之话,没想过他会那么在意。

现在苏稚杳疑问的是,她理不清贺司屿那时是在生她轻视自己的气,还是觉得自己被她耍了而生气。

如果是后者……

她不敢想。

正当此时,手机里弹出一封新邮件。

邮件篇幅不长,短短几行英文而已,内容也简单,差不多就是约她有空时,见一面。

不平凡的是这封邮件的署名。

Saria.

苏稚杳愣住整整十秒,恍然一下意识过来,担心吵醒乔漪,她克制着不闹出动静,死死压住内心呼之欲出的激动,抛却所有顾虑,立刻给贺司屿发短信。

她的兴奋跃然字上:【贺司屿!】

不出意外,过去几分钟,某人没有回应,苏稚杳丧失耐心。

【理我】

【理我理我理我】

……

短信对面一片死寂。

那封邮件是兴奋.剂,在查阅的那一秒注射进她体内,苏稚杳根本按捺不住:【马里奥救公主路上还给点金币呢,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在都不回一个,是不到吉时不肯出现吗】

接着傲娇哼哼:【三分钟内不回我,休想我再理你】

她还真就不理了。

安分三分钟后,时间归整至十点。

苏稚杳:【吉时到啦!】

苏稚杳:【贺司屿贺司屿贺司屿】

苏稚杳:【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碎碎念不停。

苏稚杳不知道贺司屿在手机那头是什么表情,总之这回没一会儿,他就回了。

贺司屿:【在了】

心思被喜悦占据,苏稚杳无所谓他的寡言,快意地告诉他自己收到的那封邮件,问他,Saria是不是看在他的面子。

贺司屿:【是看你骨骼惊奇】

相处久了,苏稚杳一看就知道这是反话,他真正的意思是,明知故问。

苏稚杳闷在被子下,咬住嘴唇才忍住没笑出声:【贺司屿你真好!】

她怀揣着满分的真诚,补充一句:【谢谢你又为我破例】

聊到这地步,他通常不会再回,苏稚杳再给Saria回复邮件后,就放下手机,美美入梦。

翌日睡醒,手机居然有他昨晚的回复。

贺司屿:【怎么谢】

苏稚杳在沪城待了五天。

公司有行程安排,练琴这事儿忌荒废,而且和Saria约定见面的日子也临近了,她得回京市,不能一直留在沪城。

期间,苏稚杳都在圣约斯陪着乔漪住,只有第二天乔漪接受周疗时,她抽空去了趟乔家,但也只是礼节上走个过场。

乔家是沪城首富,名门望族。

事实上,若要比家族底蕴,当年和乔漪的这段婚姻,是苏柏高攀。

只不过,乔漪是乔家赶出去的女儿,因为某一些原因。

苏稚杳是在京市长大的,十岁前没有去过乔家,和乔家人不亲近,直到乔漪婚变,检查出苏萨克氏症候群,身体每况愈下,乔家才将人接回沪城治疗。

那是一种罕见的大脑病变症,患者的记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目前病因不明,因案例稀有,研究特效药的条件也十分艰难。

这十年间,乔漪每日数以万计的医疗费,乔家不曾吝啬过,但乔漪和乔老太太之间始终未冰释前嫌,或许是因为往事乔漪尽数忘却了,连冰释前嫌的机会都没了。

俗话说,祸不延子孙,苏稚杳作为乔家的外孙女,乔家没有将她拒之门外。

尽管乔老太太对她不太热情就是了。

告别无疑是不舍的,苏稚杳拖到不得不去机场的时间,才从乔漪的病房离开。

临走前,孟禹送她出医院。

苏稚杳问他:“孟教授,我听说这病,过个四五年是有可能自然改善的,可这都十年了,我妈妈怎么也没见好转?”

孟禹是神经科的专家,是乔漪的主任医师,从乔漪住进圣约斯起,乔漪的病情就由他全权负责,他从四十岁,负责到了如今的五十岁。

他和乔漪旧日是同窗,为人稳重本分,相貌堂堂,越到中年越有气质,却一直单身未婚。

苏稚杳对孟禹很有亲切感。

“这得因人而异,目前医学上还无法作出科学解释,万幸你妈妈的视力和听力损伤程度不深,身体也很健康。”孟禹柔声说:“我会照顾好你妈妈,杳杳,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苏稚杳点点头,谢过他。

抵达京市国际机场,杨叔接她回御章府。

车上,苏稚杳一边照着小镜子拨弄碎发,一边哼着某支钢琴曲的调子,眉眼间都是笑意。

苏稚杳突然抬头,朝驾驶座唤了声:“杨叔,经过国贸的时候停一下,我想买支雪糕。”

“好嘞。”杨叔应道。

她的笑容感染力很强,看一眼,那感觉就如同尝到了一口温甜的奶露,小茸不禁跟着笑起来:“杳杳这趟回来,开心了很多诶!”

“因为明……”苏稚杳抿抿唇角控制不住上扬的笑弧,没把明天要和Saria见面的事告诉她,不着痕迹地说:“因为见过妈妈了,当然开心。”

入夜的时间段,国贸交通正拥堵,车子停滞在琴房附近,好几分钟都前挪不了两米。

苏稚杳托着下巴,指尖点在脸颊,百无聊赖地望望车窗外的路况。

终于能同Saria学钢琴了,美梦成真的喜悦伴随着不真实感,每想一下心里就放一朵烟花。

苏稚杳笑意蔓延到整个面部,压不下去。

突然惊觉,明天见Saria只有她一个人,苏稚杳心一揪,凭空生怯,心情瞬间大起大落,满心欢喜一下全变成了紧张。

她咬住一点唇肉,贪得无厌地想,不知道贺司屿愿不愿意明天陪她一起,给她壮壮胆。

继而又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谢他。

苏稚杳陷入沉思。

要怎么谢呢……

京市的夜至而未浓,余晖与新月交融下,天是一片薄薄的深蓝色。

隔着人行道,一眼望见那家宠物馆。

苏稚杳倏地记起,她第一次见贺司屿,就是在这个地方。

至少在她印象中是第一次。

那时下着雪,他就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下,黑皮手套握着雪茄,低沉磁性的嗓音说着粤语,不知道是在和哪个港区的朋友讲电话。

然后她就看见一只白猫,跳上罗马柱花坛,黏人地往他身上蹭。

那个画面仿佛自带一层港风柔焦滤镜,回想起来,还是有几分温情的。

尤其是他摁灭雪茄,嘴角勾着淡笑,去揉那只小猫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