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公家子(第2/3页)

“具体呢?”

“虎豹盟立于我家势力范围,本来年年进贡,近来却有些桀骜了,此方信,或者林成宵,既然是我家客卿,那就由孙儿命他出手,杀了这个胡俊荣的第一武将薛昱珍就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经地义,他受了我家的园子,自然要为我家分忧。”刘秋宏十五六岁的少年,婉婉说来,神态从容:“胡俊荣也算是一门豪强,高手如云,薛昱珍更是他手下第一武将,他如是只身一人,不用我号令,就能杀薛昱珍,又能避得阳平侯张家半路袭击,那孙儿以后必恭而待之,引之国士。”

虎豹盟说来俗气,但是既然能上得公侯世家来听,自然不凡。

核心门人数以千计,散众上万,盟内有着三大外堂一大内堂。

三大外堂,却是胡俊荣手下的三大主堂,堂主钱昱、金冬新、奚南容都是最近一代杰出的人物,具有极高的地位。

一大内堂,当然是刑堂了,这也是胡俊荣核心力量了。

里面自然是高手如云,薛昱珍虽非是刑堂正堂主,只是副堂主,却是第一战将,可所谓名动三省武林,此人脾气刚猛,稍不中意,拍案而起,杀人如同草芥,敢打敢杀,这胡俊荣的天下,三分就由此人。

若是杀得,虎豹盟必锐气折半,以后不敢有违新襄公赵家的号令。

当然,新襄公贵为公爵,位高权重,动用公府甲兵以及官府力量,自然可轻易灭之,但是就违背了这个世界,由武功形成的潜规则,以后麻烦多多,并且,也会使控制范围混乱,给了外人可趁之机。

现在若能这样解决,当然是最好了。

新襄公听了,也不由扪髯,带着欣然的声调说着:“如此甚好,你既计略已定,那就行之罢!”

不一会,事情说完,刘秋宏就恭谨退下,等出了大殿,出了一门,就有门外剑手恭恭敬敬行礼,然后跟随之,等连出三门,身后就已经集了三十个剑手。

刘秋宏转到了东处,就进得了一处小殿,入内,美丽的丫鬟迎接而出,他就问着:“情况怎么样?”

一个侍女回答地说:“一月以来,此人都居于园中不出,读书教文,吕家二小姐拜访过一次,引以为奇,也随之读书。”

想了一下,他令人磨墨,亲笔书写一信,言辞和缓,但是意思却非常明确:“请君为我诛杀薛昱珍。”

下午时分,小楼之外,天边滚来了团团乌云,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雨点连成了线,“啪啪”的连绵声,抽打着地面和小楼,水气飞溅,迷潆一片。

小楼有上下二层,八个房间,最靠东的,就是“鸣雀堂”,书架上千卷书,还有数个书案,四个少女坐在上面,认真写着。

却是萧安宁、吕雅、吕蕊,还有六竹。

有侯家之女,有自己女儿,还有侍女,可所谓贵贱不分,外人见得必叹息,可是方信却处之坦然,就算侯家之女,又如何?

方信一一扫过。

萧安宁的字体,妩媚清丽,风致翩然,显是下了点功夫。

而吕雅和吕蕊,写的字,却专谨古雅,大有气度,方信不由看了两眼,论书法,这两个丫头,还在萧安宁之上。

六竹的格局最低,虽然字迹蝇大,笔画繁复,清晰无比,但是却没有那种“气”!

每日上午,练剑,下午,读书。

方信把书架上的千卷书一一读过,就从中挑选出数本,来传授给女儿和其他便宜听众。

一个月来,讲完了一本《正论集解》,微言大义,又能解得真趣,吕雅和吕蕊听得一课,就每天前来,一副非常佩服的样子。

六竹很聪明,没有人专门教过她识字,是她在伺候之余,静静地看,静静地听,才获得了这等学识,现在能得专门传授,也使她分外用心。

这几天,已经在读《庄子》,正读到“说剑”这一篇,由六竹来颂读,她的声音清脆如铃铛,洒在殿中。

庄子入殿门不趋,见王不拜……曰:“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

王大悦之,曰:“天下无敌矣!”

庄子曰:“臣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剑……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

王曰:“天子之剑何如?”

庄子曰:“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

文王芒然自失,曰:“诸侯之剑何如?”

庄子曰:“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杰士为夹。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此诸侯之剑也。”

王曰:“庶人之剑何如?”

庄子曰:“庶人之剑,蓬头突髻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剑,臣窃为大王薄之。”

方信默默听着,眼神淡远幽深,等她颂完,才说着:“这三剑,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人之剑,谁优谁劣?”

诸少女都是大讶,这等经典,早有论断,这个问题极是奇怪。

吕雅和自己妹妹看了一眼,说着:“先生,天子之剑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诸侯之剑如雷霆之震,比起庶人之剑,自是优之。”

“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吕蕊也回答地说着,她是侯家女,自然知道里面区别。

萧安宁自然知道父亲不会说得虚言,一时间想不明白,就不开口说话。

方信笑了笑,示意两女坐下。

方信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就说着:“那我为汝等说法!”

“庄子当年,说三剑时,其人是谁?”

“先生,是赵文王。“吕雅又举手回答地说着。

这话一出,萧安宁就“啊”的一声,明白了,她带了点激动地说着:“父亲,我明白了,当年庄子说剑,说天子剑时,文王芒然自失,说诸侯之剑时,才善之,而说庶人之剑后,文王不出宫三月,剑士皆服毙自处也。”

“此是地位和力量所定,赵文王不得天子之剑,也不得庶人之剑,与他而言,诸侯之剑,方为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