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尼堪:走晚了就别走了(第3/3页)

清军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提防程度自然松懈,张名振的潜入,也就比鬼都成功。

当然,直接渗透骗开淮安府城门是不可能的,张名振最终做到的,也就是同时奇袭了淮安城的北水门、东水门,外加把两座水门外的码头小镇给占领了,杀散了这两座小镇的清军守军,还把码头仓库一时占了。

淮安城也是水运枢纽,城北的水门和码头,是靠着淮河的,城东则是靠着邗沟运河,本来做的就是淮河和大运河的转运贸易,所以两处都有很多堆积如山的物资,平时也不会费事运回城里,都是一边码头从大船上卸下、另一边就换小船走运河。

张名振的船队来的时候,基本上运载不多,补给物资和军粮都没怎么带,他知道自己有把握因粮于敌。占了淮安城外的两座码头小镇,立刻把搜到的值钱武器装备弹药补给都装上自家船队,属实是用了鞑子的武器弹药军需补给来打鞑子了。

最值钱的库存搬完了,才开始搬不值钱的军粮,要是鞑子反攻打回来守不住,那就一把火把来不及运走的东西烧了,反正不能资敌。

当然,淮安城里的清军,一时还真拿张名振没办法。

两处水门码头火起,本身就让清军人心惶惶了,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小股盗匪作乱,从西城门放出一些部队试图平乱。结果迂回到北水门,才发现撞上的是明军精锐,是不好对付的劲敌。

加上淮安城里的清军本就是后方二线部队,被有备而来的明军设伏夹击,很快打得大败。

一夜之间,张名振连杀了两个码头镇子上原本的守军、加伏击击退出城之敌,轻松就歼灭了好几千人的二线部队,着实收获了一场大胜。

更关键的是,他还把清军准备运给扬州前线的军需物资抢了烧了一大堆,前线的尼堪满达海尚善等人就愈发后继乏力了。

淮安距离扬州只有二百多里,这个噩耗自然是一夜时间就被飞马报到了扬州军前。

后勤基地被偷,虽然城池没有陷落,但码头设施和码头小镇的仓库全部被烧,还是极大打击了清军的士气。

尚善这个退兵派,几乎是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我早说既然确信了王爷死讯,就该立即退兵了!如今又被南蛮子袭扰后方,不能再等了啊!”

尼堪这几天没捞到好处,背上的锅却又多了一口,很是郁闷,此刻在淮南清军中的威望更是降低到了极点。

旁边同样希望退兵、但动机理由跟尚善不同的满达海,也不由自主站在了尚善这边:“三哥,你要是觉得这样退兵没面子,至少也该分兵回救淮安。

若能把偷袭淮安的明军围歼、防止他们再逃窜出海,那也算功劳一件了,回去也好跟摄政王解释交代,要是再犹豫不决,那便太无能了——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揣测,王爷可能会这么想。”

尼堪的脸色都发青发绿了,最后还是一咬牙:“你们觉得能追上偷袭淮安的明军,我不拦着你们!到时候别空手而归就好!

但是这扬州城外的包围不能撤!我相信王爷的旨意这两天就能到了!若是王爷让我们撤,我才会全军撤!”

尼堪想的是,不差这两天了,多尔衮的命令一到,他就有台阶下,最后责任肯定比“未得令就擅自全面败退”要小得多。在已经不可能取得局部胜利的情况下,败得好看一点,也总比灰头土脸的怂败要好。

但他这个决策,显然已经无法节制住诸军,满达海本就跟他几乎平级,当下冷笑着算是领命,带着自己的部队表示会立刻回救淮安。

尚善和李成栋也连忙表示他们不是避敌退让,而是积极求战,仓促准备后,就跟着满达海一起去了——

他们这么做,也没人可以指责,甚至当天就有人在清军营中造舆论,说什么“官渡之战时,回救乌巢的袁绍军才是真正勇毅有担当的,留在官渡进攻曹操大营的,不过是郭图这样的蠢货才会做的决策”。

穿着穿着,这谣言就越来越夸张,很快变成了“听说这次朱树人也要效法曹贼,曹操当年亲自去乌巢烧粮,今天朱树人也是亲自去淮安偷袭,

要是能截杀淮安明军,说不定能直接杀了朱树人,就像当年袁绍要是肯全力救乌巢,便有可能将曹贼击杀在乌巢”。

这种谣言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听出是瞎扯,但架不住三国演义在清军将领中太流行,大伙儿灯下黑,竟一时也认可了这种说法。

正月二十八当天,扬州城外的清军就退走了至少七成,而且为了赶时间,还带走了大量的骑兵和战船。

只剩下尼堪的嫡系部队,还是以攻坚步兵和沉重的炮兵为主,还留在扬州城外等待多尔衮的正式旨意,打算等明确要撤退后再打包走路。

整个清军上上下下,也没人想过“要是扬州城里怂了那么多天的明军,突然开城门追击反击该怎么办”的问题。

没办法,明军在江北已经怂了太久了,至今为止没有发动过哪怕一场野战追击反击。明军无胆主动追求野战的刻板印象,在清军将领心中,已经刻入骨髓。

尼堪显然要为这个疏忽付出代价。

因为就在满达海尚善和李成栋孔有德的部队都撤走之后、整座大营里只稀疏剩下尼堪的嫡系部队时,当天晚上,关闭了那么久的扬州城门突然开了,瓜州渡方向的明军也出动了。

城里的黄蜚部,以及泰兴那边临时调来的刘肇基部,外加江南支援过来的曹变蛟骑兵的一部分,以数倍的优势兵力,突然对几乎纯剩下攻坚步兵和炮兵的清军江北大营,发动了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