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搭起台子唱大戏(第2/2页)

一时间,各处都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和崇敬的感叹,张荣宝也点了点头,觉得这些河西人是真的不容易,被吐蕃人奴役了,朝廷也不管他们,还要自己的起来反抗。

好不容易归了国,可也没落得好,但人家就是不忘记唐儿身份,张太保没了,张司空又接着带领众人寻找归国的路。

台上的说书先生还在继续,听着,看着,张荣宝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原来台上正演到恶霸故意勾结税吏,在没有秋收的时候催缴秋税,以此逼迫农人欠下利滚利。

等到秋收,农人哪怕一粒粮食都不留,但还是不够还债,恶霸就借此机会,拿了农人的土地抵债,种种巧取豪夺,欺男霸女不一而足。

忽然,一个矮壮的身影,一下蹦上了台子,众人吓了一大跳,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个归义军士兵正要上前,矮壮的身影就哭嚎了起来。

“小民有冤情啊!请张司空为某伸冤啊!”矮壮身影边喊,边把手里发黄的状纸给举到了头顶。

“小民要诉王三官人,三年前,王三官人欺我老父不识字,明明我们只借了他三贯钱,被写成了五十三贯钱,还不起就收走了我家二十亩地抵债!”

“这不是李家那傻小子吗?不过事情好像是真的,王三官人确实拿走他们家二十亩好田!

这是不要命了啊!他还在军中讨生活,得罪了王三官人,不得被人寻个理由打死?”

有人认出了前来告状的傻小子,难以置信的感叹道。

王三官人正是王镇将的侄子,在军中任队正一职,出了名的孔武有力,李家傻小子这么去告状,回头就麻烦了,而且这归义军的司空,给不给他伸冤也不一定呢。

听众疑惑间,又有人跳上了台子,正是李火长,他也举着一纸诉状嚎叫了起来。

“某要诉王镇将,十年前,他强掳我阿姐为奴,六年前病故,连个尸身都没见着,求司空给某做主啊!”

张荣宝猛地站了起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台上的李火长,原来,李火长的阿姐,就是张荣宝那未过门就失踪的婆姨。

一瞬间,张荣宝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头顶,以至于他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李二郎!不是说你阿姐不见了吗?你明明知道,为何却不说给某听?”

李火长看了张荣宝,脸上露出了羞惭的神色,“阿爹说王家势大,不让告诉你,我们去要人都被痛打了一顿,你去要人,不得让王家打死啊!”

“啊!”张荣宝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高台上嚎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王守业我入你娘啊!司空官人,你要为小民做主啊!”

当年张荣宝未过门的婆姨李家大娘子失踪前,就已经跟他黏黏糊糊分不开了。

及至失踪,张荣宝就跟失了魂了一样,加上紧接着父母就相继病死,张荣宝直接颓废了。

他安葬父母后,跑遍了周围的几个州县,就是想打听到心上人李大娘子的消息,无论是死是活他都想知道,可惜最后花光了家产还一无所获,遂就开始摆烂混日子。

这一刻,张荣宝内心的委屈和悔恨,以及对初恋的思念,如山湖海啸般爆发了出来。

若不是有这档子事,他当年也是个有为青年呢,拜名师使得一手好枪棒,还进过蒙学,认得几十个字,称得上能写会算,这些在李大娘子失踪后,一切就被毁了。

只不过,他没看到李火长脸上一闪而逝的苦笑与尴尬,他长姐李大娘子,确实是被王镇将掳去为暖床婢了。

但是,却是给了钱的,他父亲后来也是同意了的,所以才要瞒着张荣宝。

随着张荣宝的哭嚎声,不断有人跳上台子,有手里举着诉状,没有诉状的,则跟张荣宝一起,拖家带口哭喊了起来。

下面听书的人有些懵,前两天大家还说是王镇将救了大家,要在神佛面前给王镇将求福,怎么这一瞬间,就有好多人状告王镇将呢?

不过紧接着,就有一些,确实被王镇将或者其家族欺负过的人,心里也隐隐有了些渴望,渴望王镇将倒一倒霉。

只是他们不确定,这张司空,真会为他们出头?不会官官相护?

当然他们更没注意到,这些上来告状的人,基本都是在西城门值守过的兵丁或者兵丁们的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