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连环手段下来,就问你蔡京怕不怕?

蔡京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那杨戬那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

“蔡相,官家正在等你。”

看到杨戬朝着自己投来的眼神示意,心中一凛的蔡京顾不上高璋,只能匆匆撩起前襟直上台阶。

高璋看着那蔡京快步而去,打量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这才抬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而去。

蔡京步入了御书房,看到那像是喝了酒,两颊酒红的官家表情冷漠地坐在那里,正在看着奏折。

只能硬起头皮,朝着官家请安道。“老臣参见官家……”

“平身吧,蔡爱卿,三司使之事,你办得如何了?”

官家赵佶头也不抬地问道。

“官家,老臣正在加紧督办,只是……”

蔡京恭身垂首,斟字酌句地小心应对,既要显示自己很努力很尽心的为官家效力,但是又面临着百官的压力。

只是他还没说几句,就听到了官家突然开口。

“这帮混帐,简直荒唐透顶,张爱卿都已经离开朝堂,在那毫州兢兢业业治理民政,政绩卓越。

他们居然还不放过,还在寻衅弹劾……”

蔡京满脸错愕地抬起了头来,惹得官家如此动怒,毫州,难不成是姓张的那厮?

就看到了官家抬起了头来,面沉如水,然后将那份奏折撩在了案几之上。

“这些可是蔡卿你指使的……”

蔡京只扫了一眼,心中顿时一凛,这所弹劾的果然是张商英,还真是巧了,就是自己指使的。

“官家,老臣岂会做这等事情,还请官家明查……”

“既然不是爱卿,那么,便是那些不识相之人胡乱攻讦。”

说话之间,官家赵佶提笔写下了一封手谕,递向蔡京道。

“将那张爱卿从元祐党人中剔除出来,朕有大用。”

蔡京看着那份手谕,满脸震惊地抬起了头来,看向跟前的官家赵佶。

就见官家赵佶站起了身来,大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好好做事,莫要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然后径直大步行出了御书房,留下蔡京捧着那份手谕傻傻地站在原地作声不得。

半晌这才撩起前襟朝着书房外撵去,来到了门外,就看到了那杨戬立身于门外。

“蔡相可是欲见官家?”

“官家有口谕,他要清修,任何人不得打扰,蔡相还是请回吧,莫要叫咱家难做才是。”

……

蔡京张了张口,最终化为幽幽一声长叹,朝着那杨戬拱了拱手,缓步下了台阶,此刻心中却仿佛让人塞进了一条热炭一般难受。

张商英此獠,依仗其兄长张唐英之功,在朝堂之中作威作福,自打官家登基以来,成日与自己作屡屡作对。

最终,还是他蔡某人的天子恩宠更甚一筹,又暗使御史劾之,好不容易,这才将其逐出朝堂。

当然,作为一位只手遮天的执宰,被人当面锣对面鼓的这么怼,贬谪了对手之后,怎么可能就这么算完。

所以,蔡某人自然要顺势落井下石,顺手添了那么一笔,把这獠给打上了元祐党籍。

并且还吩咐爪牙,时不时给那张商英来上一下,务必不要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这个张商英,可谁曾料想,官家方才那番话,直接就让蔡京感觉一阵牙疼。

剔除其元祐党籍,那岂不就是在告知满朝臣工,官家很不爽有人在对付他张商英。

而今,因为那三司使一事,让官家对自己甚是不满。

倘若那赵挺之挺不住,恳请致仕。官家心中动念,让那张商英取而代之……

一想到那才干与能力,皆远在赵挺之之上,若是他入主朝堂,必定要与自己针锋相对。

而偏偏自己又已经惹得官家甚是不满,怕是到时候,莫说是左右朝堂,便是自己的位置,都要岌岌可危。

缓步行出皇宫,亲随都唤了好几声,蔡京这才从恍惚之中回过了神来。

直到蔡京钻进了马车离开,那位一直盯着蔡京一举一动的宦官,这才转身朝着深宫而去。

官家赵佶已然换上了一身道袍懒散地斜坐在榻上,听了这名宦官的禀报,嘴角渐浮起了一丝洋洋得意的笑容。

“此策果然好用,杨戬……”

“奴婢在,官家有何吩咐?”

“去,知会皇城司那边,将朕要将张爱卿从元祐党籍中剔除出来的消息放出去。”

“务必要让满朝臣工觉得,朕,随时有可能会让张爱卿还朝。”

“另外,赐张爱卿丝绢三百匹,名贵药材一车,送往毫州张爱卿处……”

听着官家的这番吩咐,杨戬亦是心悦诚服地朝着官家深施一礼。

就官家这样的连环手段下来,就问你蔡京怕不怕?

……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得那位状元公牛逼,仅仅就凭着一篇弹劾张商英的奏折,就能够对官家进行启发性思维。

令官家从中领悟到该怎么去解决如今欲设三司使而不得的困局。

单看今日那蔡京离开之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必已经让他心中生惧。

等到官家的布置全面铺开,到了那个时候,他那帮鹰犬爪牙怕是也要惶惶不安。

毕竟,张商英那厮性格刚烈,向来有仇必报,他若入朝,蔡京一去,那些爪牙必定人人自危。

第二日,官家欲除张商英元祐党籍的消息,便已经成为了朝堂臣工最为热议的话题。

一干蔡京党羽,都不免惶惶不可终日,纷纷前往蔡相府邸以问究竟。

亦是把那蔡京给招惹的焦头烂额,不胜其烦。

而不过数日,又有消息传出,官家怜那张商英在毫州治民,功勋卓越,百姓称颂,心中甚慰。

特赐丝绸药材,予以嘉勉。

消息传入了蔡京耳中,直接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这个时候,官家却连日称病,蔡京就连见官家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跟前的小宦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向自己解释了官家有恙,谁都不见。

站在宫门口,站了许久的蔡京,最终冷着脸,回到了马车之中。

伴随着马车的晃荡摇摆,蔡京的脸色,越发地显得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