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动

其实这是一个唐时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答应了对他完全没有坏处,甚至到目前为止唐时还没有考虑出自己有什么被坑的可能;不答应的话,反而会损失一个机会。唐时对四方台会的了解并不算深,对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也是完全没有把握,背后如果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当然是最好的了。

汤涯只是说让他考虑一下,只不过其实已经肯定了唐时最终还是会答应自己的。

事实也如他所料,在四方台会还没开始之前,唐时其实就已经获得了进入大荒的资格。

这种感觉像是走后门,可是跟传统的走后门又有一定的区别,这要能开后门,也是一种本事——藏阁的后门可不是都能开给每个人的。

汤涯看唐时,只道:“你这五枚灵术,当真是要拍卖吗?”

唐时点了点头,不明白汤涯为什么要特意提出来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摇了摇头,汤涯那青紫的嘴唇上似乎回复了一点血色,紧接着手指一掐,便有储存在玉简之中的演示灵术冒了出来,汤涯眼神一闪,之后便将玉简放下,而后依次试验了剩下的几个,最终道:“这些灵术等级都不低,不管你这是自己做的还是从别的地方搞到的,对整个大陆来说,这都是全新的灵术。至少汤某人不曾见过,它们可有名字?”

“有的。”唐时手一指第一枚玉简,而后依次指下去,“春风吹又生,花落知多少,对影成三人,江陵一日,大雪满弓刀,嫁衣诀。”

这些自然都是改进过的灵术,威力不如唐时自己施展出来的大,更何况在改过灵力的运行轨迹之后,真正玄奥的地方都会被掩盖。只不过这样的奥秘只有唐时知道,别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毕竟不会有人知道灵力的经脉运行轨迹需要怎么修改。

汤涯记住了这些灵术的名字,而后也微笑,给了唐时答复:“春风吹又生,四品;花落知多少,三品;对影成三人,五品;江陵一日,三品;大雪满弓刀,三品;嫁衣诀,五品。”

最低的都有三品,最高的却有五品,唐时面上无比平静,只眉头微微地一挑,道:“汤先生坚定出品级之后,我便忽然之间后悔了。”

唐时还是筑基期修士的时候,就能拿出三品的春种秋收灵术,到了金丹期修士竟然已经能够拿出五品的来,若是传出去必然要骇人听闻了。

汤涯这边顿时在感叹自己不仅是看东西准,看人也准,早早地便拉拢了唐时。

现在这品级鉴定出来,唐时也忽然之间完全放心了——他的利用价值,果然是不低的。

“只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汤涯那修长削尖的手指点在桌面上,隐约露出了两分烟火气息的笑意,道,“不过,还有进一步的合作可以商量。可想而知,你如果继续在灵术这一途上发展下去,定然能够成为整个大荒闻名的灵术师,身价涨了,灵术的价格也可以跟着涨。若是你愿意,貔貅楼今日可以在拍卖会后为你安排专场的拍卖会。”

这种专场拍卖会,唐时听说过,乃是专门为一些名人准备的,比如高等级的炼器师,高等级的灵术师,唐时自己现在既然已经能够拿出物五品的灵术来,至少也是这个等级的灵术师了,即便他的修为似乎远远跟不上。唐时的修为还停在第三阶金丹期,拿出来的灵术却已经是五品了。

其实汤涯的打算也不小,唐时拿得出灵术来,在他还未完全成名的时候哦,就已经与貔貅楼交好,即便到时候唐时到了大荒十二阁之中别的地方去,至少也能够对藏阁保有好感,所以貔貅楼总是没有亏本生意做的。

只是听说了这“专场的拍卖会”几个字的唐时,略有些惊讶,他问道:“专场拍卖会,会透露我的名字和门派,乃至于别的信息吗?”

这一问,便是表明唐时现在还不怎么想出名——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汤涯像是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出一般,说道:“若你不想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我们可以为你举行匿名的拍卖会,等到你想要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了,再公布相关的消息。”

貔貅楼早就针对各种各样的情况,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方案,此刻应对起来当真是轻松至极,也会给自己的合作者一种很“貔貅楼很值得信赖”的感觉,这样的客户体验,让唐时也有些折服。

或者说……更让他觉得深不可测,觉得有一种被折服的感觉的,不是貔貅楼,而是汤涯。

唐时最终选择了后者,这种解决方案更符合唐时现在的实际。

正所谓是树大招风,还没到四方台会,他已经够出名了,这十年里最好能让与他有关的一些消息沉入水中。人怕出名猪怕壮,成为众矢之的,总归还是不妙的,低调一些总是不错——虽然唐时从不知道低调是个什么玩意儿,一开始打架,贱人本性必然暴露无遗。

汤涯说道:“云锦,你来准备专场拍卖会的事情,要求便按照唐小友的来。”

“是。”云锦躬身应了一声,而后她便走上来,请唐时从特殊通道过去。

唐时与汤涯拱手为礼,这才跟着走了。

看着唐时消失在那狭窄的走道之中,汤涯手一按自己的眉心,坐了下来,另一手手指划了几个指诀,竟然是方才唐时的那几枚灵术——灵术千千万万,汤涯早已经对各种各样的灵术厌倦了,近年来的他更喜欢坚定法宝丹药,至于灵术,却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惊艳的感觉了。

将唐时送到地方之后,云锦重新走进来,依旧是有些害怕的模样,温声提醒汤涯道;“汤先生,您该用药了。”

汤涯眼皮一搭,手指一掐自己那垂到胸前绣花图案前襟上的细链子,道:“不必了,黄角的事情继续查,各方的消息都要收拢回来,凡禹城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得尽快弄清楚。”

他虽说是不用药,只是云锦依旧是战战兢兢地,她迟疑了许久,还是没走,张口便道:“可是阁主说——啊!”

只是眼前一晃,汤涯那带着冷魅之色的脸便已经出现在她眼前,一只冰冷的手掌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抵在了珠帘后的红漆柱子上,她只觉得自己喉咙都要断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大了嘴想要呼吸。那惊恐的目光落在汤涯的身上,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如今的场景。

汤先生尽管是性情古怪,可是不曾古怪到如今的地步,他受伤之后脾气便是一日比一日坏,如今竟然……

汤涯脸凑到她耳边,舔了她的耳垂,那冰冷的银链子落到她脖颈间,让她浑身都发抖。

“当阁主的炉鼎多没意思,他美人千千万,不如你当了我的炉鼎,还能为我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