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能得弟子如友,何其大幸!(第2/3页)

太上的语气平和宁静,但是却仿佛可描绘出无可匹敌的【帝】。

一己之力,败尽群雄,放眼六界,无可匹敌者。

太上道祖语气平和遗憾:

“只是,他的强大代价太过于巨大,在天庭的秩序建立,六界刚刚进入没有强者恣意纵横的时候,他就陨落了,虽然陨落,但是其神魂不灭,后土护持使其轮转历劫,在那个混乱岁月,北极南极联手,镇压六界,一直到玉帝归来为止。”

“他是追逐道的,若是践行自己的道需要陨落的话,那么若不去践行,便非行道者。”

齐无惑安静许久,老者却也不急着催促,只是抚须道:

“大帝之上,有三条道路。”

少年道人安静。

他和老者相对而坐,宽大的袖袍垂落在下,在那幽暗的“水面”上泛起涟漪,清净,宁静,仿佛亘古永存,仿佛永无变化,而涟漪散开,在前方晃动,变化出三条道路,太上总是这样,他不会给弟子神通,不会传授他法门,只是会指出方向。

你自己去走。

老者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温和道:

“御道为我,臻至于极,为【御】,为【极】。”

“道不可约,法不可束,为【清】,为【祖】。”

“以力纵横,不求长生久视之道,以求一世之间,败尽群雄,荡尽妖邪,奠定秩序,煌煌无可匹敌而德高者,为【帝】。”

“你的师兄玄真,走的是最后一条道路,开辟道路,不求长生,煌煌如火。”

“有上古天帝之风。”

“现在,是你的选择了。”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老师,看着他指出来的道路,他忽而询问道:“老师,您说,若我历劫而死,您会渡我入道,那么,老师您觉得,您渡我归来的,那一世的我,还是我吗?”

太上眼神慈和。

“无惑觉得呢?”

少年道人盘膝而坐,黑发垂落,寒梅无风而动,那花瓣落下来。

少年回答道:“是吾非我。”

“那或许是我的元神,是我的魂魄,但是,却已不再只是齐无惑了。”

“我的神魂和记忆复苏的话,是否会摧毁那一世我的各种经历塑造出的他?”

“所以,老师您不需要破戒的。”

老者怔怔失神,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身影,他们都曾经是那样的决然,那样的执着,也是那样的宽仁,是因为决然,所以修行于我,是因为宽仁,所以绝不会以自身的强横去侵占转世身。

“太上啊,本座神魂恐怕不灭,转世之后,就不要叫做昊天了……”

“为何?”

“因为昊天是我,只是我,这九天十地,三界六道,古往今来,只我一个昊天。”

“这一世纵横快意,已足够了。”

“下一世之我,终究非我。”

故人之声散开,眼前的少年道人并非是他,但是却又有一丝丝相似之处,老者的失神和缅怀只一刹之中,只温和微笑,道:“那么,我们两个,终究只是有这一世的缘分啊,我观无惑,已有抉择,如何?当行何道?”

齐无惑回答:“尚未想清楚。”

老者微笑道:“无惑,可能无惑?”

少年道人安静了会儿,道:“是有眉目了,但是我认识一位燃灯大师,说未曾成就之大愿,不需要说出,若是说出来的话,总是有些放大话的味道,实在是太狂妄了些。”

老者禁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啊你,怎么,对老师也要如此谦虚吗?”

“无妨,无妨!”

“且试言之。”

少年道人几番推辞,老者却仍旧劝导,齐无惑想了想,道:“弟子出山,见过很多东西,道之领悟,在于的是所见所闻所知,而非是时间,有年少出山,名动天下者,也有皓首穷经,一事无成的。”

老者抚须笑道:“然也。”

少年道人垂眸,这地方,不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唯【清】可至,乃无先无后,浑沌之境界,齐无惑看到身下泛起涟漪,有他走在天界,看到层层叠叠的云气,看到三十六层玉阶之上,层层诸神排布;画面之中,天地恢弘,一轮大日轰然落下,于是苍生受难。

看到人间之征伐,鬼帝之厮杀,见万物之类,见求道者心。

见到敖武烈因为玩笑更改落雨;见青景威为了求道而献祭苍生。

而这些神灵,豪雄,道心坚韧之辈,纵横来去,最后终于还是消散了,唯独剩下了涟漪逸散开来,一层一层翻开,齐无惑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抬起头,如是言,如是道:“我见诸神高高在上,无惧于生死;见大帝动辄灭世,只为求道;见人间征伐厮杀,惨烈无双。”

“见地祇因心而动念,致使一州之地落难。”

“见人皇为了自己的力量,而任由百姓死伤。”

“见鬼帝厮杀,见到万鬼齐嘶,见到这阴司幽冥之中,都有打回阳间之心。”

少年道人一字一句而来,声音平和,却仿佛有无数画面浮现出来。

太上的神色渐渐郑重。

最后,齐无惑说完这一切,看着眼前的老师,道:“所以,泰山府君,不是我的选择。”太上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老者的眼神澄澈,他一直在引导自己的弟子去思考他自己的道路,去给弟子打开前路,却不会加以丝毫的干涉。

道路就在那里啊。

且行!且行!

博之以道,约之以法,无为而为,是为太上。

于是他看着自己的弟子心神坚定,似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看着他正坐,敛容,脊背笔直,看着他的背后丝丝缕缕的气机升腾,看到水面激荡涟漪,看到齐无惑的背后,有一座墨色缄默之山脉出现。

仿佛看到这巍峨之山,那非山,非岳,直至于最高,最深。

衬托那少年道人幽深安然,却又平和沉静。

看到自己的弟子缓缓提手,五指微白展开,微笼,袖袍垂落,嗓音安静,似还在思索,却已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真正的方向:

“天。”

已见天界诸神万类,高高在上。

“地。”

已知地祇恣意,可任意更改落雨和地脉。

“人。”

已知人间征伐,为求权位,不惜献祭苍生。

“神。”

已见东华帝君,隐曜星君,随性随意。

“鬼。”

已见鬼帝幽冥,阴司恶神,此心不灭,仍妄掀起无尽杀戮。

所以,你已经见到过这些,你已经亲自经历这些,踏过这些,你的道路是什么?

“非清,非御,非极。”

少年道人提起了右手,自一侧而至自身眉心之前,袖袍拂过如流风,大拇指扣住小拇指和无名指,以为剑指,立于自身身前,伴随着无声却浩瀚的变化,唯太上可“见”,那少年道人背后,异相升腾,此山无尽,道路之上无尽杀伐,无尽死劫,恍恍惚惚,似存似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