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第2/4页)

温凉蹙眉,用帕子擦了擦手,“是谁?”

这是贝勒府,能进来寻温凉的,不是宫内能直入的人,便是这府内的人。能让绿意说出来寻的人……或许是内院的人。

果不其然,绿意欠身道,“是福晋的人。”

温凉眉峰微挑,看着绿意道,“回转此人,便说不合规矩。”福晋是胤禛的妻子,温凉是胤禛的幕僚。一人在内院一人在外院,相见不合规矩。

绿意也是如此想,便回去转告了那人。只是那丫鬟非常执拗,守在门口不愿意来,“绿意,福晋已是说了。在园中暖阁布下宴席,还请先生一定前往。”

绿意看起来很是恼怒,见着丫鬟不愿离开,也转身回去屋内,“先生,那人不愿离开。”

温凉淡漠地点头,不予理会,“随她去。”

内院。

乌拉那拉氏得知温凉的做法,靠在椅背上不住顺气,几息后看着李嬷嬷,“奶娘,你说,可有法子让着温凉与我见面?”

李嬷嬷自然是知道福晋想要做什么,片刻后迟疑地说道,“不如请先生到府外相见?”温凉回避的也正是如此,福晋与幕僚毕竟是不同的身份,温凉拒绝也是常理。

福晋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到了府外,出了什么事可便不好说了。”

李嬷嬷连忙劝道,“福晋,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您还是别冲动。这温凉看起来颇受万岁爷宠爱,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万岁爷怕是会怪罪您。”

乌拉那拉氏淡淡地瞥了眼李嬷嬷,“奶娘着急些什么,我当然不会在外面对他动手。”

福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着急怒火全部消失,她重新地坐直了身子,“奶娘,想法子把他引到府外与我见面。”

“我倒要看看,让爷放在心尖上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乌拉那拉氏注意到温凉,只是因为一个意外。她乃是贝勒府的福晋,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代表着禛贝勒府的脸面,一贯落落大方,面子里子从不落下。

胤禛与她更像是一种合作的方式,自从有了弘晖后,福晋大部分的精力都落在弘晖身上。如果不是因为弘晖,福晋也不会发现此事。

今夜弘晖从清宫回来,如往常一般和他说着关于宫内的事情,福晋也和往日一般含笑听着。只是渐渐的,乌拉那拉氏发现温凉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弘晖的口中。

“温先生经常入宫吗?”福晋道。

弘晖点头,“偶尔会在皇爷爷处看到温先生。”温凉时常入宫的事,弘晖是在弘晢等人口中知道,偶尔弘晖在宫内也会看到温凉的身影,只是大部分都伴随在皇爷爷身侧。温先生着实备受皇爷爷看重。

福晋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虽知道温凉时常出府,可自从温凉被康熙帝带去避暑山庄后,贝勒爷便让门房谨记,日后再有宫内来人便直接引到温凉那处去。此举非常不合常理,可胤禛这道命令却不曾引来康熙的任何话语,显然是得到了万岁爷的默许。

福晋对此事颇有微词,可外头的事情她插不进手,如今听着弘晖提起此事,又引着弘晖说了几句话,这才又重新转移了话头,“温先生那头的事情,你不要去管。在上书房的情况如何?”

弘晖没有提醒福晋,这是她问起的第二遍,而是认真地把刚才说过的内容又重新说了一遍。乌拉那拉氏走神地时而点头,却没听在点子上。

弘晖便安静下来了。

福晋好半晌后才回神,摸了摸弘晖的额头,鲜红指甲套搭在他的额间,“额娘有些走神了,弘晖先回去歇息吧。明日还得用功呢。”

弘晖点头,等到他出门后,福晋的脸色才冷下来,把身边的李嬷嬷召了过来,“温凉时常和弘晖见面,这件事情怎的没有人劝阻?”

刚才弘晖的叙说中,不小心说到了常在书楼见到温凉,这件事情结合到后面温凉入宫的事情,不知怎的让福晋心中万般不爽利起来。

李嬷嬷小心地说道,“贝勒爷允了弘晖少爷入前院书楼观书,许是因此才常与温先生碰见。”碰见和见面是不同的,李嬷嬷小心地斟酌着这词语。

福晋蹙眉,“弘晖身边的人该清清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人报上来。”

李嬷嬷诧异,“福晋,这只是小事……”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福晋打断,她扬高声音道,“奶娘,你看看这些年贝勒爷对温凉的偏宠,整个前院都是他温凉的天下。若是他再和弘晖相见,岂不是会给他灌输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福晋对温凉的感官很是复杂,最开始是误会,在温凉救了弘晖后,福晋也暂且放下那顾忌不再理会。可从温凉男扮女装的消息被她所知后,福晋这心里就跟翻江倒海一般恶心!如果不是胤禛特地警告过,而后又眼睁睁见着万岁爷对温凉的重视,福晋是万万不会让这样的人留存着。

福晋心中嫌恶,自是不许弘晖和温凉过多接触,好几次弘晖想去前院拜见温凉都被她所止住,久而久之弘晖也不曾再表达过这样的想法。

岂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竟还时常见面?

弘晖是福晋的掌中宝,在他身上,福晋寄托了无限的希望。若是弘晖和温凉走近沾染了那些令人厌恶的爱好,岂不是活生生折损了弘晖的未来?

乌拉那拉氏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李嬷嬷虽觉得福晋未免太过担忧,然她也实在地担忧弘晖少爷染上温凉的恶俗,如此便也忍下劝说,小心去办事不提。

小院内,温凉已经在书桌面前整整待了三个时辰,连睡觉的时间都不知道往后推移了多久,直到最后看完才松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仔细思索着,很快便把书中的内容与脑中的记忆一一对应上,确认果真记下来后,这才阖上书页。

旁边绿意早就候着了,眼见温凉总算是停下来,她忧心忡忡地说道,“先生,您如是这般下去,对您的身体可不好。”

温凉偶尔废寝忘食,可以整整一天都不吃东西,长久下去,这身体可算不得康健。温凉颔首,“日后不会了。”这些时日的计划一直被打断才会有这般举动,日后便是不会了。

温凉起身,刚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古籍,便听到架子后面喵喵叫的声音,温凉和一双猫瞳对上,彼此对视了几息,温凉平行移开视线,取了本书挡住猫的眼睛,坦然地在椅子上落座。

许是不满意自个被忽视了,大猫轻巧地从书架上跳跃下来,在温凉的书桌上来回走动,最后在桌子的角落落座,雍容尊贵的姿态令人望而信软。

绿意远远望着一人一猫相伴,仿佛温凉犀利的气息也被猫本身的柔和所中和,看起来温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