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情知在霈(七)

郁霈艰难地仰起头获得一分喘息之机,争分夺秒地制止他:“别闹,让我先开灯。”

“不开。”陆潮不由分说握住郁霈的手,按在了近在咫尺的开关旁边,咬着他的脖子闻到浓烈的酒味。

“约法三章你是不是忘了?”陆潮低声问他,嗓音里带着几分几不可察的委屈。

“我……”郁霈整个人被按在墙上,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他实在没料到陆潮会来,也早该知道他不会那么听话,乖乖在学校等他。

郁霈原本就湿漉漉的后背更加毛躁,被咬住的脖颈像是连神经都被拽出来。

“陆潮,别……”郁霈推着他的肩膀,艰难开口:“我刚喝了酒,你让我……”

一个别字和一个推拒在陆潮的眼里像极了排斥,郁霈微重的呼吸和酒味牵动他的理智,脑海失控地响起他叫肖听的语气。

他也会和别人撒娇,还约好办戏班,携手同行。

陆潮心底无名的火气瞬间蔓延,他无法忍受再听见任何拒绝的字句,更不能想郁霈和肖听的交流。

他咬着郁霈的脖子,迫切地问:“你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郁霈一怔,刚想回答唇就被堵住,带着惩罚性的凶猛与□□,强硬地顶开唇缝却没有停留,反而去找他的喉结、锁骨。

郁霈意乱情迷,酒后极其敏锐的感官像是放大了无数倍,陆潮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碾碎骨骼,逼出他艰难的喘息。

“陆潮,我……”

“你别回答。”陆潮抬手捂住他的嘴,一下下亲他的眼睛和鼻尖,“现在别回答,我不想听。”

“你一会要听,一会又不要……”郁霈喘了两口气,还没说完就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瞬间腾空。

郁霈下意识揽住陆潮的肩膀,“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

郁霈心猛地一颤,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按在了餐桌上。

“陆潮不行。”郁霈下意识挣扎,他从未和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刻,本能地拒绝推开他的肩膀,“你别乱来。”

“我不行吗?是我就不行吗?”陆潮闷声问他。

陆潮严丝合缝压下来,郁霈在头晕,可却觉得喝醉酒的人是陆潮,他勉强安抚这头疯狂的狮子,“我跟肖听……”

陆潮低下头解他的扣子,低哑嗓音全是狂妄和无所畏惧的疯,“我不想听见他的名字。”

郁霈无奈撑住他肩膀:“我跟他只是你别脱我……”

腰下一凉,郁霈下意识住了口。

陆潮掐着他的双手,仰起头来:“温柔有礼志同道合?”

“什么?”郁霈就像一条等待解剖的青蛙被迫张开四肢,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问你。”陆潮揉着他的掌心,低声问:“我碰你让你难受吗?我让你觉得难以忍受吗?”

“不是……”郁霈活过二十六年,一向清心寡欲不近情/爱,又习惯于算计好所有的事才会出手,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全由冲动支配的情绪。

陆潮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失控,让他没有办法用理性对待。

譬如此刻,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就又被捏住了下颌。

这个吻比以往任意一次都要强烈,“陆唔……陆……”

就在郁霈以为自己会窒息的时候陆潮抬起了手,将唾液全部涂抹在他的唇上。

“恶心吗?”

不恶心,他从不觉得陆潮碰他会恶心,郁霈只是觉得陌生,未知的慌乱。

陆潮看他脸色红润睫毛湿漉漉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碰到他额角的汗。

“试试?”

“不试。”

郁霈在这种事上不热衷,几乎将禁欲两个字具象化,只有被逼狠了的时候才会让那层坚不可摧的冰面碎出一点纹路,暴露几分世俗。

郁霈瞪他那一眼,含春带媚,陆潮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要一起爆炸了。

神经上的火星子到处飞溅,瞬间燎原。

“你要是不愿意那你就打我一顿,你想打我吗?”

郁霈在黑夜里听觉十分灵敏,两人的呼吸声交错,陆潮像是真的在等他动手。

郁霈不想打他,想掐死他。

陆潮低头靠近他颈窝:“我想要你,郁兰桡。”

郁霈握住他的手强行撑着起来:“陆潮,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种事不是随便做做,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我很清楚。”陆潮低下头蹭着他的额头,语气温柔:“我也没打算随便,你要不要我?”

郁霈一直没开口,凉飕飕的空调风顺着小腿一路吹到他的脊背。

陆潮这次不是说说也不是嘴上占点便宜,是实打实地准备践行。

郁霈这会才发觉陆潮之前的那些只是和他闹着玩,发一发自己的闷气,再胡搅蛮缠地占点便宜,现在才是真正的占有欲。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郁霈能察觉出他的醋劲儿和隐忍的闷气,别过头,“我不答应你就放弃吗?你有这么听话吗?”

陆潮俯下身抱住他,想问他之前说的赔是在报恩吗,如果没有这些帮忙、保护,如果他先认识肖听,那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这次房间里有东西,薄荷和草莓味儿的,你喜欢哪一种?”

……

陌生的痛席卷,郁霈脑子有一瞬间的空洞,本能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两条长腿瞬间绷直,像一条脱水的鱼被陡然扔进了通电的鱼缸。

“陆潮……”郁霈无意识的叫他的名字。

陆潮低下头一下下地亲他,“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受伤。”

郁霈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寸寸崩裂、粉碎。

“陆潮你和我不一样,你要考虑你的家人,你还有……”

郁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意识好像集中在了一点,又想根本不聚焦。

这种感觉和酒醉不一样,又胜似酒醉,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

陆潮一下下在亲他的眼睑,低哑嗓音像是在哄他,但远得难以分辨,隐约觉得像是:“别哭,乖……”

郁霈意识涣散又勉强聚集,但在他的探寻之下再次涣散,无数遍的重复之下他终于爆发出短促的喘息。

“你喜不喜欢我?”陆潮每送一下手指就要问一次。

郁霈像一条窒息的鲸鱼,拼命地向上跃,终于找到机会,“我在清河班给你……”

陆潮低下头,叫他:“郁兰桡,你说喜欢我,你喜欢陆潮。”

这个名字只有陆潮知道,也只有他会这样叫,像是真正贴近了他的灵魂。

郁霈完全不知道这种事是这样的感觉。

陆潮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问:“你喜欢我吗?”

郁霈哑着嗓子骂他:“你个……蠢货,你的脑子到底怎么考上的大学。”

“买的。”

陆潮觉得再静谧的数据都无法衡量此刻,仿佛灵魂都被人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