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投靠

孟昔昭见詹不休一直沉默, 还以为他不愿意:“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

詹不休:“……”

摇摇头,他说道:“只要有用,它就是个好计谋。”

孟昔昭听了, 顿时笑起来,然后, 他又听到詹不休补充了一句:“不过, 确实挺过分的。”

孟昔昭:“…………”

詹不休抬起眼,对他勾了勾唇:“兵不厌诈, 对敌人过分,这是他们应得的。”

你说话能别这么大喘气吗?

有些无语, 孟昔昭默了默, 然后说道:“前段时间我弄了个小玩意儿出来,你应当用得上, 等一会儿我拿给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突然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鄱阳湖的一部分就在吉州, 而且那里多沼泽。”

詹不休点点头:“沼泽地也是南诏人的防御手段,我们的将士大多都不懂得如何在沼泽上行走, 而南诏人懂。再加上沼泽之上多瘴气, 南诏人几次三番想把我们引到沼泽附近,幸好丁将军对吉州地形比较了解, 这才没上他们的当。”

孟昔昭眨了眨眼睛:“那将士们的身体,有没有受到影响?”

詹不休嗯了一声,“有些人到吉州以后就病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孟昔昭立刻反驳:“谁说没办法?”

詹不休一愣。

孟昔昭神神秘秘的靠近他,“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之前你们出征的时候,因为打的是隆兴府,我就没想起来这个,现下你们到了吉州,我才想起,瘴气入体,人是会生病的。这不,来上任之前,我带了一个对毒理一道特别熟悉的大夫,你明日走的时候,把他也带上,此人擅长制毒,还擅长解毒,瘴气不也是毒的一种吗?让他跟你们待在一处,好好研究一番,究竟怎么克制瘴气。”

詹不休有些动容,孟昔昭真的是什么都替他想到了,面面俱到啊。

他欣喜的点点头:“好,只是不知这位大夫能不能适应和大军吃住都在一起的生活?”

孟昔昭回答的十分肯定:“能。”

“他连匈奴都去过了,一路上也没生过病,显然身子骨十分硬朗,并不孱弱。”

詹不休:“…………”

他有点懵:“匈奴?”

孟昔昭跟他对视一眼,然后端起一旁的茶盏。

他幽幽的喝茶,而詹不休的语调更高了:“匈奴??”

詹不休发现,自打他进了这隆兴府的府衙,平日只半睁的眼皮,就没耷拉下来过。

用力的睁着眼,詹不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这个大夫,就是你带去匈奴的那个大夫?”

“你不是说他是你们参政府的府医吗?府医怎么还会制毒?”

突然,他闭上嘴,因为他想起了那个死因一直不明的匈奴老单于。

詹不休看着孟昔昭的眼神顿时更加惊悚。

虽然……他是有所怀疑过,为什么所有事都发生的这么巧,而且全都往孟昔昭期望的方向发展,但他根本没想过孟昔昭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堂而皇之的行刺匈奴单于。

而且成功了。

而且还全身而退了。

孟昔昭依旧慢悠悠的喝茶,不管詹不休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见他这个样子,詹不休也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

他霍然起身,神情又惊又怒:“你知道若行差踏错一步,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孟昔昭这才放下茶盏,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以楚国公主那烈性的脾气,老单于那糊涂的脑袋,还有匈奴大王子那雄心勃勃的性子,又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詹不休被他问的一愣,很快,他回过神来:“可那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

孟昔昭:“就因为没发生,所以才要扼杀在摇篮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孟昔昭垂着眸,看起来十分的云淡风轻。

但詹不休可以听出他话语里的坚定,以及不容置喙。

是了,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他一步一步的实施,他没想过告诉任何人,哪怕今日,也是他主动透露出了真相,不然的话,詹不休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在匈奴的时候,在他浑然无知的时候,他的身边,究竟暗地里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孟昔昭并不陌生,在詹不休心中,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詹不休无法接受,他一个人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而且,他根本没有告诉过他,这样的决定。

“如果你在匈奴的时候便告诉我,我——”

孟昔昭疑惑的看过来,詹不休的话突然堵在了嗓子里。

他想说,那我便能帮你一把。

我能保护你,让你的计划更加周全。

可是,这事已经过去了,而且,即使他不知情,当初的情形,也是该危急的时候危急,该安全的时候安全,有他没他,都一样。

詹不休突然感到了浓浓的挫败。

从崇政殿里,他靠着对杀父仇人下跪,换来了游击将军一职,从此他能带兵打仗,这隆兴府,便是他带着五千精兵,在城门炸开以后,率先冲破南诏军队的第一道防线,给后面的大军打出了一个豁口。

上阵杀敌,何等痛快,保卫百姓,又是何等的荣耀。

他自觉自己做到了孟昔昭当初所说的,只效忠百姓,不效忠朝廷。

虽然没人问过,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但他其实,心里是十分得意的。

只是,这得意在今日,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发现,他做的根本不算什么,孟昔昭走的比他更远更高,而且还在不停的往上走,他认为自己是个将军,可在孟昔昭眼中,他恐怕和外面的那些小兵,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分量,一样的帮不上他的忙。

詹不休突然沉默下来,连神色都沉寂了下去,孟昔昭古怪的看着他,心里感觉特郁闷。

他真的很不习惯古人这说着说着就开始内敛的行为。

想什么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哪猜得到???

于是,孟昔昭只能斟酌着,安慰了他一句:“不告诉你也是因为那时候情况特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万一没成,多丢人呢。”

詹不休瞥向他,没有说话。

孟昔昭的安慰,他是不信的。

孟昔昭什么时候在意过面子,他只在意有没有用。

而他没告诉自己,就是因为,告诉不告诉的,都没什么区别。

詹不休半敛着眼皮,唇角也抿起,看着是不打算说话了。

孟昔昭:“…………”

他不说话,但孟昔昭还是要说:“把大夫带回去以后,你找丁将军要一份调令,然后带一些人马,去庐山南峰下的剪刀岭,那里藏着一伙造反势力,你去把他们拿下。”

詹不休惊诧的抬头:“造反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