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酣畅淋漓的快.感过后, 闻溪尾椎骨麻了一阵,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了。

明明只是精神上的亢奋, 过后却像爬了上千米的山似的, 整个人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睡觉。

霍清越望着屏幕里的他, 浓密的睫毛垂落脸颊, 安静又慵懒,像只无尾熊似的趴着, 唇角不由上扬。

他还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

开始前一口一个“学长”的撩拨他,非要把他的火挑起来,等自己爽完了就不搭理他了。

没良心。

“你睡吧。”霍清越见他真的要进入梦乡, 提醒他挂电话。

睫毛颤了两下,闻溪努力撑开眼皮,迷迷糊糊问:“你还要在那边待多久啊?”

“快回去了。”

“……哦。”听他没有下文,闻溪迟疑应了声。

在他潜意识里, 当然是希望霍清越来看他的, 两个人都快三个月没见面了。

可是霍清越那么忙, 不可能抽得出时间, 何况来一趟不容易, 只短暂见一面,太不划算了。

所以,他努力将想见面的冲动压回心底, 哪怕体内已经翻天覆地。

“你想要什么礼物吗?”霍清越也不知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或许是本能告诉他, 应该要这么做,给自己的老婆带礼物不该成为应尽的义务, 而是要源于内心的惦记。

“没有想要的,你平安到家就好。”

说完,闻溪打个哈欠,“不能聊了,我真的要睡了。”

“好。”霍清越轻声道一句:“晚安。”

“晚、安。”闻溪点下挂断键的时候有些不舍。

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什么,明明很有激情,但就是没有心连心的感觉。

比如他其实很想他,却不好意思主动表达,只有在他开玩笑问他的时候,才会含糊其辞地答一句,语气也没有多认真。

挂了电话,闻溪反而不困了。

纠结地抓了抓头发,冲动之下拿起手机,给霍清越发了一句:[学长,我很想你。]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显得很突兀,会让人感觉莫名其妙,但这就是当下的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好想霍清越能够躺在旁边,真实地触摸,而不是只能靠手机传递。

胸腔里跳动的心鲜活而有力,闻溪发送之后,在撤回上悬浮几秒钟,索性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了旁边。

管他呢。

睡觉。

-

翌日早上,闻溪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迫切想知道霍清越会怎么回复他。

如果他说“我也想你”,他一定会高兴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但……

点进对话框的那一刻,闻溪的小脑萎缩了。

[一次就够了,不可贪多。]

他那么正经的一句话,居然会被他误认为是在求.欢?

拜托!他说的是“我很想你”,而不是“我很想要你”好吗?

到底他在霍清越的心目中是个怎样的形象啊?!

期待瞬间破灭,闻溪气鼓鼓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果然大半夜的最不适合煽情,他再说那种话他就是狗。

闻溪连消息都没回,早餐过后直接去附近的村子里逛了。

他是真挺宅的,来这边那么久了,周末的时候基本宅在宿舍,别的老师都去镇上的集市逛,或者像许译文那样去爬山去徒步,只有他赖在床上,甘愿当一只咸鱼。

闻溪从来不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运动,还是静止更合适。

所以,当他走出校门时,路过的看门大爷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闻老师出门办事啊?”

“我随便走走。”闻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了。

他很怕迷路,也不敢走太远,知道穿过小树林能到一条小溪,就往那边去了。

然而,环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静美好,闻溪越靠近越能听见嘈杂的声音,他心想难道这地方还能别有洞天?

怀揣期待走过小树林,映入闻溪眼帘的是好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们正坐在溪边刺绣,笑声很爽朗很动听。

而正对面居然有镜头在拍,两台摄影机架在那里,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闻溪莫名其妙就闯入这么一片桃花源的地方,他没来得及吃惊,有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还举着话筒。

“你好,我是化州媒体的记者,来这边拍摄纪录片。”对方做完自我介绍,见闻溪气质不凡,接着问他:“请问您是过来做什么的?”

“我是后面那个希望小学的支教老师。”

“是吗?真巧。”这位记者露出笑容,冲闻溪伸出手,“我姓李,明天刚好要去你所在的学校拍摄,不知您在几班教学?”

闻溪短暂和对方握了下手,“我是美术老师,负责三年级到六年级。”

“难怪,看起来就很有艺术气息。”记者夸了句,随后又问道:“不知您愿不愿意让我们到班里拍摄下你的教学过程?当然我会提前和校方沟通的。”

这种宣传希望小学的公益短片,闻溪自然不会拒绝,微笑应允:“是我的荣幸。”

“那我们到时不见不散。”

“好。”闻溪刚应下,镜头就扫了过来。

别拍他啊!

以为出门根本碰不见几个人,闻溪的衣服都是乱搭的,他可是很要面子的人,不想这么邋遢的形象被记录下来。

但视线右转,闻溪发现了猫腻。

原来是那边有老奶奶站了起来,她正往自己的这边走来,闻溪看见后赶紧过去扶住她,不等她老人家颤巍巍走到他面前。

老奶奶拉过他的手,把绣好的荷包递到他手里,用当地最本土的方言跟他说了几句话,闻溪没听懂,但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奶奶说你可以把它带回去送给家人。”

记者居然能听懂,向闻溪解释。

闻溪了然点头,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奶奶”。

这一幕的镜头十分有爱,记者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没想到中途会出现这样的惊喜。

-

晚上,爬山归来的许译文仍是活力充沛的样子,还给闻溪带来了山里的野果子。

闻溪逛了一个上午,腿已经累得发软,他看着那红彤彤的果子,有些犯怵,“许老师,不会有毒吧?”

“放心,我吃过很多次了,没毒。”

“那就好。”闻溪一口一个吃了起来,想起碰到那记者的事儿,闲聊开口:“我上午在咱们学校附近的小溪碰到化州媒体的人了,他们说明天要到我们学校拍摄。”

“那是一家比较权威的媒体吧。”许译文肯定点头,“流量很大,有它宣传,也能让更多的社会爱心人士关注到这边。”

“那记者说要在我教学的时候拍摄,我又要紧张得睡不着了。”

听闻,许译文目光闪烁了下,不动声色追问:“是对方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