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陆慎言……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江狸闭着眼虚弱地趴在角落里,浑身是伤,周围的法阵会不停掠夺他体内的妖力,让他始终保持在妖力亏空的临界点上,用不了一点力气,也没有办法治愈自己。

几个世家的人围在他周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江狸缓缓攥紧了手指。

他现在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就怕凭借中都夫人的滔天权柄,还是能有将这一切瞒天过海的本事,而对其他人来说,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一个密闭空间中。

不会的,江狸安慰自己,昨晚那样闹,司长肯定已经逃出去了。

断尾处忽然传来剧痛,让他忍不住面色一白,他挣扎着想要往前爬,早就已经说不出话的嗓子发出喑哑的声音,身后,手捏着他尾巴断处的世家少爷就笑起来。

“别说还挺好玩,折腾一下就动一下,怎么都死不了。”

“那是,这家伙比野草还能活。”

江狸把头埋在手臂上,隐忍着痛意,虽然都是世家出身,但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和陆慎言根本没得比,同样的年纪陆慎言已经一手发展起黑市,而他们,换做以前的江狸一拳就能干翻一个。

发现他不肯动了,那个世家少爷就一把捏住了他剩下的尾巴根,毫不客气地下了重手。

他又不受控地发出一声喑哑的声音,沾灰的指甲扒住了地缝,整个人近乎痉挛地战栗起来。

几个人围了上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受折磨的样子。

“这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喂他点东西?”有人说。

“喂什么好?”

“就是那种给妖宠吃的,你们懂的,”其中一个人戏谑比划,“上回我从夫人那边买回了个性子烈的高妖,死活不肯让我尝尝味道,我喂他吃了点那个,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几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天晚上他埋头吃我那根东西,不知道吃得有多起劲哈哈哈哈,”那人笑起来,“之后他就乖得不得了,每次我一脱,他屁颠颠就来了。”

“混蛋。”

江狸听见这种混账话忍不住攥紧拳头,嘶哑着嗓子骂出声。

“喂,给你吃点要不要啊?”他们踢了踢他,“还以为都没力气说话了呢。”

“我刚好还带了点。”先前说话的那人从空间法器里掏出药来,看向其他几人挑挑眉,“试试?”

“反正夫人也没说不可以,试试呗。”

江狸还闭着眼,一下感觉有人粗暴地攥住他头发,逼他仰起头来,他想要挣扎却没有力气,兑了水的药被强硬地灌入口中,他眯紧眼想要抗拒,却被灌得更多,浑浊药液顺着唇角往下淌,连着喉结一动,苦涩入腹。

他一下猛烈地咳嗽起来,那些人就把碗扔一旁,蹲下来看他反应。

“昨晚他多狂啊,不知道等会儿趴在我们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他之前跟过陆家那个老大,你说姓陆的那家伙在中都的时候,性子冷也算是出了名的吧,就这,这猫还能哄得他留在身边,可见手段肯定不一般。”

“说不定张开腿来,比你家那只高妖还厉害。”旁边有人调侃道。

“怎么还没有反应?”

地上,江狸的身上确实像有一团火烧起来一样,痒到骨子里都难受,但他仍旧一动不动,硬生生忍了下来,尾巴根处已经因为饱受折磨而渗透出了修复液,湿漉漉的令他难受。

有手伸过来,拍了拍江狸的脸,指望着江狸能有什么改变。

江狸皱紧了眉头,忍耐着不出声。

“是不是你这药没用啊?”他们开始指责起那个给药的人来了,“他根本就没变化,白白让我们期待一场!”

“怎么会啊?”那个人也没料到。那个人狠狠踢了一下江狸,听见江狸就闷哼了一声,他不满地抱怨道,“看来这药好像是真失效了。”

几人觉得没意思,又继续换法子折腾江狸了,到后来江狸已经不知道是谁在捏他的伤处,谁在攥他的头发了,他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很快那几个人就玩腻了,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江狸的意识已经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他尽力撑开眼皮,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模糊里只有几个人脚往外走的样子,随即是地牢的门又重新合上。

江狸整个人都变得热起来。

他攥紧拳头翻过身来,呼吸有些快起来,脑海中浮现的是来这里之前的那一晚上,陆慎言的手臂强势箍住他腰的场景,那一晚上翻来倒去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极为要命。

他忍不住挺起腰,一下又重重放下,他咬住了自己的手,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

陆慎言……

江狸咬自己咬得死死的,眼睛通红。

陆慎言……

如果陆慎言醒来看见空荡的房间,陆慎言会想他吗,会来找他吗?

但还是不要来找他,千万不要来。

地牢外逐渐又响起脚步声,来了新的人,江狸耳朵一动,紧接着地牢的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了,那脚步声渐渐近了,拉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带着熟悉的气息,却不是陆慎言的气息。

江狸早已到了极为痛苦的时候,他忍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只感觉那个人像是蹲了下来,伸手就要来靠近他。

他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扑了上去。

·

而此时此刻,陆慎言一个人站在宫殿群的最高层宴会厅中,静静看向中都夫人。

仆人端上来珍馐美酒,陆慎言抬手拨开,神情淡漠。

“所以,你是来要回你那只猫的?”中都夫人斜坐在高位上,撑着头神情慵懒地看向他。

“是。”

“慎言,我也算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了,”中都夫人轻笑一声,“我总以为,你是一个很懂分寸的孩子。”

陆慎言沉默不言。

“你应该知道你来找我代表着什么吧,既然你要站在中都所有捉妖师的对立面上,那你之后的日子,可就没有过去二十多年所过得那么轻松了,”中都夫人手拿起一颗葡萄,戏谑开口道,“更何况那只猫也说了,他蓄意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获得中都宴会的资格,怎么……你知道这些还是要救他?”

陆慎言的拳头微微攥紧。

打从陆慎言醒来,看见床头柜上那条沾着斑驳血迹的链子之后,他就已经感觉他可以豁出去一切了,什么蓄意接近,什么欺哄诈骗,只有陆慎言自己知道那是江狸为了把自己择出去所用的借口。

月狐的事情在一天内迅速发酵,闹得沸反盈天,他知道这件事除了江狸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但江狸去了哪里,却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答案。

他只能不顾一切亲自来找中都夫人。

是死是活,他都要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