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果决

朱翊钧没想到只是让陈矩去和潘季驯交接一下,结果直接把陈矩给搭进去了。翻看着潘季驯要人的奏折,朱翊钧只能无可奈何的苦笑,这和自己印象之中的潘季驯根本不一样好不好。

自己可是从来没想过潘季驯会和自己耍无赖,可是面前这份奏折,满满的就是耍无赖啊!

略微沉吟了片刻,朱翊钧转头看向陈矩,开口问道:“张鲸要回来了吧?”

陈矩连忙躬身道:“回皇爷,张公公在河间府的事情已经完了,这几天就该回京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等到张鲸回来,你就去潘季驯那边吧!朕把他从南京调过来,如果要个人都不给,倒是显得朕小气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潘季驯怎么编排朕呢!”

对于朱翊钧的话,陈矩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恭敬的道:“奴婢遵旨!”

虽然不知道潘季驯说了什么,可是陈矩知道潘季驯肯定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不然皇爷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让陈矩回去武备司那边,朱翊钧也能松一口气了,至少有了潘季驯两个人,那边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武备司那边告一段落,朱翊钧就能把精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了,比如盐政,比如造船厂。朱翊钧想了想,回到龙书案上朱翊钧开始写圣旨。

第一份圣旨是给陈璘的,命他遴选皇家水师士卒的。

士卒的人选到各个沿海卫所去选人,现在毕竟还没腐烂的彻底,还是有一些能打的。让陈璘优中选优,这样也能解决一部分军户的问题。

关键是这些人受过一定的训练,不会像白丁一样。

至于会不会选到兵油子,朱翊钧不担心,以陈璘的能力,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第二份圣旨是给皇家讲武堂的,从皇家讲武堂这一期的毕业生之中,抽调人手进入皇家水师。除了对水有恐惧症的,全部调过去,让这些人成为皇家水师的骨架。

第三份则是给俞大猷的儿子俞咨皋的,调任皇家水师的副提督。

虽然后世俞咨皋的评价不高,因为他打了败仗,但是朱翊钧却知道,以当时俞咨皋的实力,想打郑芝龙,其实就是在开玩笑。那一战的罪过全部归咎于他,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俞咨皋也有高光的时刻,那就是收复澎湖之战。

事实上荷兰不但想要殖民大明,而且还尝试过,他们派出舰队和士卒占领了澎湖等岛屿,修建城堡和炮台,抓捕大明百姓为奴隶,为他们修建城堡,并且贩卖到东南亚。

收复澎湖的就是俞咨皋,只不过这一段历史被人有心的避开了。

俞咨皋成了大明虎父犬子的代表人物,背了不少骂名。不要说当时的俞咨皋了,郑家父子纵横多年,一直也没被人给剿灭,无论是荷兰人还是英国人,或者是我大清。

这个时代的海战凭借的就是船坚炮利,谁的船好,谁的大炮射程远。

第四份圣旨则是给戚金的,戚金是戚继光的侄子,虽然不是他的儿子,但是从小就跟着戚继光南征北战,朱翊钧这一次准备将他调任到皇家水师任副提督。

四份圣旨写完,朱翊钧将他们递给陈矩:“送司礼监用印,然后传旨五军都督府!”

陈矩将圣旨接过来,转身就向着司礼监人去。

这个时候朱翊钧前面改革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对于将领的任命直接走五军都督府,不走兵部,不经过内阁,只要一道圣旨到五军都督府足以了。

比起文官来,五军都督府的勋贵自然不会叽叽歪歪的,没那个底气,也没那个能耐。

文官硬顶皇上,还有可能博得一个清名,甚至还有骗廷杖的,可是勋贵却没这个胆子。勋贵硬顶皇帝,那下场可是非常惨的,没有哪个勋贵会选择硬顶皇帝。

四份圣旨送走了,朱翊钧又拿起一份圣旨,这份圣旨朱翊钧是写给兵部郎中宋应昌的。

内容也很简单,命宋应昌赴天津卫选址建造船厂的。

将这份圣旨写完,朱翊钧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布局暂时完成了一部分,剩下的就是推行养士银和盐政的事情。相比较起来,这两件事情才是费心费力的事情。

在朱翊钧向外面洒圣旨的时候,京城外出现了一支队伍,很庞大的队伍。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浩浩荡荡的开路,钦差卫队护卫在两侧,一辆辆马车在中间,举牌的人将手中的牌子举得高高的,不少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河间府的钦差队伍。

河间府的事情闹的很大,整个京城早就传遍了,现在他们回来了,很多人意识到朝廷怕是又要有事情发生了。

在街边的酒楼里面,李中行面无表情的站在二楼,看着穿街而过的庞大队伍,神情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说道:“钦差回来了,皇上怕是要动手了。”

李希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疑惑地问道:“可是这天下终究要有盐商啊!”

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李中行笑着说道:“谁说这天下终究要有盐商的?很多时候,这种说法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这天下没了盐商,一样是这天下。”

李希实在是想不明白皇上要怎么做,于是便开口问道:“爹,那皇上要怎么做呢?”

“怎么做?肯定会吓你一跳的!”李中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

事实上李中行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做,可是当着自己儿子的面,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吧?这样云山雾罩的说法才显得自己高大上不是。

朝廷上下这些天一直都在酝酿着一股风暴,只不过这股风暴从何处点燃却没人知道。

万历十年,冬月初三,大朝会。

朱翊钧在张鲸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伸了一个懒腰,迈步走出了寝宫。到了外面,朱翊钧呼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今年冬天还是很冷的啊!”朱翊钧忍不住感慨的说了一句。

张鲸跟在朱翊钧的身后,笑着说道:“这都是托皇爷的洪福,入冬之后下了几场雪,虽然天气冷,可是民间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明年一定是一个好年头。”

朱翊钧看了一眼张鲸,笑着说道:“去了一趟河间,说话都好听了。”

因为天气冷的原因,朱翊钧走的也很快,进入大殿之后,大臣们早就等在这里了。见到朱翊钧进来之后,大家全都跪在了地上给朱翊钧行礼。

看了一眼众人,朱翊钧笑着说道:“全都免礼吧!”

“刚刚朕走过来的时候,张鲸和朕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应该是一个丰年,朕也想着大明能国泰民安,是个好兆头。”朱翊钧没等大臣们出来奏事,便笑着说道。

“河间府的案子办得不错,朕心甚慰,内阁,尽快拟定赏赐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