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诸侯薨

镇南将军府,刘表卧房外。

蒯越穿着一身正服,脚步平稳的踏入卧房内,眼神平淡,无悲无喜。

踏入卧房后,蒯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挥退,外屋,里屋内的所有的侍女。

“主公。”蒯越这才在刘表的床榻前跪坐下,举拳道。

床榻上,刘表微微闭起了眼睛,呼吸似有似无。听见蒯越在叫自己,刘表睁开了眼睛,开口道:“异度来了。”

“蒯越在。”蒯越答道。看着刘表已经病入膏肓的摸样,蒯越心中很是叹息,君臣何以至此啊。

想起当年刘表孤身入襄阳,以他们的才智,势力迅速的平定荆楚。做了荆楚之主。但是后来,在刘表的亲自施展下,君臣之间,却是有了裂痕。

刘表先是以强硬态度,迎娶了蔡玉。使得蔡瑁心中不满。后又用蔡瑁,打压蒯氏,蒯越不满。

后来,蒯越,蔡瑁干脆私底下联合,共抗刘表。

尽管往昔对刘表很多不满,但是看着已经在弥留之际的刘表,蒯越心中的不满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一声轻叹。

“城内是什么状况?”刘表心中已经思量了许久,说话很是简洁。

“蔡氏女,黄氏女同嫁一夫。士族不信,继而震惊,继而争相奔走。”蒯越言辞简骇道。

“呵呵,蔡氏,黄氏,够厉害了啊。”刘表闻言冷笑道。顿了顿,刘表又道:“如今,蔡瑁、黄承彦与刘封结成了翁婿。庞德公又有从子在刘封处为将军。襄阳大族,已经有一半导向了刘封。不知异度以为如何?”

岂止是一半,是全部了。蒯越心中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起来。

刘表见蒯越沉默,心下有些焦急,但想起现在危急时刻,必须镇定,是以刘表呼吸了几下,平稳了心绪。

又问道:“异度以为刘琮如何?”

“二公子年少聪慧。”蒯越评价道。

“孤想封异度为镇南大将军左军师,领江陵太守。”刘表试探道。

蒯越何等人物,哪能猜不出刘表的试探。居然像以蒯氏一族的力量,对抗蔡氏,黄氏,庞氏。

这根本不可能。力量对比已经失去平衡了。

见刘表临死,还要搞这种平衡的手段,蒯越心中泛起了冷意。

“必定辅佐少主,立足荆州。”面上蒯越在刘表的床榻下,伏拜道。

“好,好。”见蒯越愿意辅佐少主,刘表的脸上有些激动,连叫了两声好,随即,又道:“拿笔来。”

蒯越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外屋,抬着一张小案走了进来。案上放着征讨的笔墨竹简。

把案放在床上后,蒯越再扶起了刘表。

被蒯越扶起后,刘表颤抖着展开了竹简,继而用笔沾染了墨水,颤抖着双手书写了起来。

刘表一共写下两卷文书,封本来就是镇南大将军军师的蔡瑁,为右军师。

蒯越升任左军师。

本来军师只有蔡瑁一人,所以权势极大。而现在不仅平白多了蒯越,蔡瑁还从军师,成了右军师。

别看这一字之差,地位却相当的悬殊。自古以来,都是以左为尊。右次之。可以说,蔡瑁从军师变成副军师了。

浏览了一遍,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后,刘表这才从床榻的角落中,取出了镇南大将军的印信,印在了竹简上。

刘表颤抖着拿起文书,放在了蒯越的手上。握着蒯越的手,刘表眼中饱含着信任,“刘氏在何,且看异度了。”

“主公,放心。”蒯越神色自若道。

往常的蒯越也都是这副表情,因此刘表也不怀疑。反而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缓缓的闭起了眼睛,神色疲惫。

蒯越扶着刘表躺好,随后又驻足了片刻,把打发走了的侍女重新叫进来,这才出了卧房。

门外,是炎炎烈日。

但是蒯越抬头看向如日中天的烈日,但是蒯越心中却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

即使您在,也未必保得住荆州。何况年不满二十的稚子。荆州,是曹公的。蒯越心中默默的道了一声,起脚离开。

当日,襄阳士族们还没有从刘封同时迎娶蔡氏,黄氏女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又有一个重磅炸弹投入了襄阳。

刘表命蒯越为左军师,江陵太守。转拜蔡瑁为右军师。

蔡瑁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知道蔡瑁,蒯越关系的毕竟只是少数人,大部分的士人都以二人为中心,形成了两股势力。

如今,眼看蒯越占了上风,蔡瑁处在颓势。

无数人计算着,思量着,看如何从这场权力的重组中,抢到大的蛋糕。

费府,书房内。

费观坐在主位上,身着黑色外袍,神色自若。费观右手位坐着长子,只是相比费观的自若,费骠的脸上却是焦躁不已。

“父亲,如今眼看蒯越气候已成,蔡瑁颓废。为何不弃了蔡氏,而从蒯氏?”见老父始终没动,费观焦虑道。

但是费观现在满脑子都是刘封,怎么可能舍弃刘封的准岳父蔡瑁,而投向蒯氏呢?

“最近,襄阳粮食的买卖都铺垫好了。有我在出不了什么差错。你就去上庸一带,向那些地方豪强收购粮食吧。比市价高一些就行了。”费观很冷淡道。

“父亲。”见老父亲固执,费骠急了。叫道。

见这蠢儿子,费观只觉得心头火气。“蔡氏经营十余年,势力已经遍布荆州,是那么容易倒的?而且还拉上个黄氏。那蒯氏顶多也只是起到遏制住两族的作用罢了。”

“那若再加上主公呢?”费骠一愣,随即又道。

“封蒯越为左军师,乃是托孤了。蠢儿子。”费观的眼中闪着极为精明的目光。

“托孤?”费骠失声道。

就在此时,有下人急匆匆的进入书房报道:“老爷,镇南大将军病危。”

“什么?”费骠闻言失色的用时,看向老父的目光顿时不同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为父这就去大将军府,你在此守候。万事只要记得一句话就行了。跟着刘封走,脚步要迈得稳。”费观对儿子交代了一声后,匆匆的出了府邸。

“跟着刘封走?”费骠细细的咀嚼着费观的话,心中很是复杂。当年在新野,他何曾看的起过这个人,但是如今,却要主动抱住这个人的大腿了。

不提费骠心思复杂。

刘表病危的消息,蔡瑁也接到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蔡瑁正与妻子商量着,如何准备嫁妆。

蔡府,卧房内,蔡瑁的神色有些奇异,似松了一口气,也似有些哀。

十余年了吧。再怎么说也是有十余年交情。尽管刘表对不起他。

蔡瑁是个能狠下心肠,就能狠下心肠的人。迅速的收起了心中的悲哀,站起了身体,道:“走。去大将军府。”

襄阳城,这一刻很是热闹。不管是大官小官,都一股脑的往大将军府凑。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大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