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煌煌汉威(90)

蓟城,王宫,后花园。

这个季节,后花园之中原本正是百花盛开,芬芳逼人的时候,这里原本种着无数珍稀的孤本名贵花种,但自从高远来了之后,这些名花便被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移栽到了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之中,占地数十亩的后花园被改造成了一个演武的校场,这个结果,让叶菁儿特别是宁馨曾经叹息良久,但这事儿,她们是拗不过高远的。倒是贺兰燕,从积石城一回来,看到这个校场便欢天喜地,自觉以后有了跑马的地方,兴奋的立马便牵了马来,在演武场上飞马奔驰了几圈。

高远知道自己登上这个位置之后,以后上战场的机会几乎是没有了,如果在自己的家里还没有一个舒展筋骨的地方,那还不闷死。

此时,他正与自己的侍卫统领叶卫远两人对练,场上叱喝之声不绝,面对着高远,叶卫远别说是相让了,便是竭尽全力也难以自保,被高远杀得节节后退,汗流浃背。

当的一声响,何卫远勉力架住了高远迎面劈来的一刀,再也把持不住身形,连连倒退几步,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摔了一个四仰八叉,满面羞惭地站了起来,“王上神勇,末将实在不是对手。”

高远顺手将刀插在地上,走回到一边坐下,旁边的叶菁儿递过来毛巾,随意擦了擦手,高远笑看着何卫远,道:“你的本事不差了,问题在于你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所以在对敌经验之上差了许多,很多东西,你不经历那种生死一线的考验,根本就无法体悟,你能有现在这个表现,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卫远自觉也提高不少,主要是经常与王上搏杀,输得多了,自然也就能学到不少东西。”何卫远衷心地道,听到高远说起这事,一颗小心脏便不由得砰然而动。上战场,可是他一直渴望的东西,只可惜他从参军之日起,便被抽调到高远身边担任侍卫,两年下来,已经升到了侍卫统领,也就是以前上官宏的位置,可谓是位高权重,但没上过战场,却是他一直的遗憾,他的兄长何卫高便在青年近卫军中,现在已经是第二师的一个骑兵营长,比起他的升官速度,何卫高自然是差远了,但每每两兄弟相遇,何卫高口沫横飞地说起战场上的搏杀,生死之间的游走,何卫远便垂涎三尺,再看看何卫高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何卫远更是羡慕。

汉军首重军功,何卫远现在纵然位高权重,但没有战功,在几个野战军的军官面前,不自觉的便觉得自己矮人一等。伤疤是汉军军人的勋章,军人在一起聚会,身上没有几道疤,那可不是什么光彩事情。

慢慢啜着叶菁儿递过来香茗,看着何卫远跃跃欲试的神情,高远笑道:“怎么,你也想去战场之上去试试身手?”

何卫远连连点头,“王上,卫远的确有此想法。”

“想去也不是不可以,战士,总是要踏上战场才更有价值,不过你也不要急,这仗啊总是有得打,现在我这里还没有觅得合适的人手,等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你,自然便会将你派出去,我可不会将你们一直束缚在我的身边。”高远笑道:“这份心,我可与你们是一样的。”

高远的话音刚落,一边的叶菁儿已是带着警告意味道:“高大哥,你可不能动这份心事,现在大汉上下,猛将如云,如果还需要你这个王上亲自上阵,那还需要他们干什么?”

高远干咳了两声,“话也不是这么说,想当初秦武烈王不也是亲率军马,登上函谷关拼命么?”

“他那是被逼无奈,以己身与国运行险,我只愿我们大汉国,永远也不要出现这种情况!”叶菁儿正色道。

“好,好,我的好菁儿,我知道了。”高远苦笑着连连摆手告饶,转头看向何卫远,“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青年近卫军扩遍为近卫军团,原来的四个师直接升格为军,你的兄长何卫高这一次也提了一级,成了何老蔫手下的一个骑兵团长了,统率着三千骑兵呢!我想这一次你们的叔父必然又要在家里大摆宴席了!”

“我们何家受王上照顾栽培,卫远感恩不尽。”何卫远衷心地道。

“你错了,不论是你叔父何大友,还是你,抑或是你的哥哥何卫高,你们都是用自己的功劳拼出来的荣耀,我汉军律法在哪里摆着呢,如果你们没有功劳,我就是想升你们的官儿,也得给下头人驳回来,所以,不用谢,这是你们该得的。”

“好了,别再说了,你看看卫远,浑身汗水淋漓的,衣服也都脏兮兮的,你让他先去洗一洗,换件衣服吧!”叶菁儿嗔怪地拉了一下高远,两人武功相差太远,高远基本上是毫无无损,以前跟高远陪练的上官宏也好,杨大傻也好,甚至包括郭老蔫,功夫可比何卫远高明多了,高远纵使要击败他们,也得颇费一番功夫,特别是那个杨大傻,与高远动手,也如同对敌一般,咆哮呐喊,直如碰到了敌人一般,以前每每看到高远与杨大傻对阵,都将叶菁儿看得胆战心惊,偏生高远最喜欢这个杨大傻。现在换了何卫远,叶菁儿倒是放心多了。

“去吧去吧!”高远哈哈笑道:“卫远啊,没事儿的时候,你多去去杨大傻哪里,与他多练练,对你的提高有好处。”

看着何卫远的背影,叶菁儿替高远再倒了一杯茶,“这你可是将他往火坑里推,他去杨大傻那个傻大个对练,不被打个筋断骨折才是怪事。”

“卫远功夫不差,只是少了一些历练而已,与杨大傻这种杀气逼人的家伙对练几回,对他有好处。”高远不以为然地道。“杨大傻会有分寸的。对了,燕子与馨儿还没有回来吗?”

“还说呢!”叶菁儿坐了下来,看着高远,“三妹你得管管她了,瞧这王宫,被她弄得啥样似的,每天天不亮便骑着马在演武场上飞奔,蹄声如雷,这宫里可有不少人去找我诉苦了,还有,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匹小马,哪一天趁我不在,居然将致远扶到马上,教致远学骑马,也不看看,致远才多大一点,要是摔着磕着了,哪可怎么办?她自己也经常将明志抱在怀里飞奔,明志这么一点点小人,便是那颠簸,也受不了啊!”

高远大笑起来,“这事儿怪我,我和她都在战场之上习惯了,便是马蹄声再大,我们也能睡得着,对了,那匹小马可是她花了不少心事弄来的,这种马长不大,一辈子就这么大个,品种珍稀着呢,性子又温顺,摔不着致远。菁儿啊,咱们的儿子,可不能让他成为温室里的花朵,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不受些磨难,哪能茁壮成长,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子将来文不成,武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