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子的期待

朱厚照的眼眸发亮,在这世上,竟还有人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哈哈……不谋而合。

他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猛地拍案道:“看到了吗,朕当初是怎么说的,怎么说的,朕当初就和诸位师傅们说,倭寇肯定是诈降的,倭寇来袭了……哈哈……师傅们就是不信,现在如何,现在有所验证了吧!叶春秋,这个叶春秋……查,查清楚他的底细,祖宗十八代都要翻出来,还有……该论功行赏……”

阁老们大眼瞪小眼,都是面面相觑,对于朱厚照的嘚瑟,很是看不惯。

这功劳明明是举人叶春秋的,怎么到了这儿,反而似是陛下神机妙算了呢?

朱厚照没看到阁老们各异的神色,神采飞扬地抬眸道:“或许是朕托梦给了叶春秋,这就是了,朕前些日子,朝思暮想的就是此事,或许正因为如此,朕便托梦了给了他,他得了朕在梦中的旨意,参透了天机,果然不愧是大大的忠臣啊,历经艰难险阻,总算大功告成,诸位师傅,他只是个举人,还没有食君之禄,就已经这样公忠体国了,很了不起啊,哈……来人,得把他招来京师,朕要见一见才好……”

“……”朱厚照间歇性的发点神经,大家早已习惯了。

可是你特么的居然说托梦?你是逗我吗?

谢迁这时候泪水干了,立即道:“陛下,所俘的倭人还未送抵京师,兵部也还未核实所报的倭人首级,若是现在论功行赏,还是早了些,举人叶春秋……他是个读书人,来年会试在即,怎好让他来京师?陛下想要见,他迟早有朝一日还是要来的,陛下岂可坏他的举业?”

说到叶春秋的时候,谢迁将读书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这样大的功劳,武夫们立了这个功,内阁是很不乐意的;若是宦官,那就更加不喜了;可若是读书人……嗯,读书人能有这样的功劳,岂不是理所应当吗?这岂不正是证明了读书的重要?那叶春秋正因为读了书,所以才明白了道理和是非,才有这样的忠义,正因为读了书,所以才熟知兵略,正因为读书,所以才能慷慨激昂,正所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才能一往无前,一举格杀鬼岛三雄。

这是什么,这是精神的力量啊。

此战再一次的证明,什么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谢迁这个人嘛,是不讲情面的,有什么就说什么,皇帝老子的面子也不给。而且一个举人这样做,这可以说是公忠体国,是想要保护一方百姓,可是你天子每日琢磨着抗倭,这就是不务正业了,天子心怀的是天下,而不是东南一隅之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怎么能舞枪弄棒呢?

牛皮一下子被戳破了,朱厚照显得有些尴尬,底气没有先前那样足了,只好道:“谢师傅,或许朕当真有托梦也是未必呢,哎哎……好吧,总而言之,此次大捷,大快人心,朕甚慰之。哈哈……真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阁老们今儿的心情都算不错,平了倭患,往后这些年,只怕倭人至多也只能小打小闹了,这样就可免去了剿倭的许多钱粮,解决了这个顽疾,朝廷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其他的地方去。

待阁老们告辞而去,憋了很久的朱厚照,这才放声大笑起来,今儿……是真高兴啊。

“刘伴伴,立即命人去杭州、去宁波也好,给朕寻那个叶春秋,朕要知道击杀鬼岛三雄的经过,嗯,一丁点都不可遗漏,叶春秋……叶春秋……呵……”他又傻笑起来,接着道:“是个举人啊,举人也有如此的本事吗?要八百里加急,赶紧,一刻都不能耽误,朕该对他说什么呢?是不是要捎个话去?”

他想了想,恢复了几分君王的姿态:“先不要说,省得让他觉得朕很稀罕他似的,朕九五之尊,总也要端着架子才好,这是师傅们教的,这话儿也没错,立即,立即去办,还傻傻的站着做什么,真是蠢货,朕看遍了朝野,也没见几个聪明的。”

刘瑾本来还想着添油加醋的说几句坏话来着,叶春秋立功,他心里有点不舒服,现在见朱厚照气急败坏的样子,哪里还敢说什么,忙是连滚带爬的去了。

朱厚照则是背着手,在殿中团团的转,口里反反复复的念叨:“鬼岛三雄的首级不知何时能送来,理应拿他的首级去告祭宗庙才好,不过师傅们肯定是不同意的,偷偷带去如何?藏在刘伴伴的袖子里……夹在裤裆里似乎也可以……叶春秋……叶春秋……居然和朕不谋而合,想到了一处了,你运气好,你是举子,朕是天子,朕若是举子,朕做的也比你好,不过……击杀鬼岛三雄……”

他心里又开始发毛了,可见朱厚照其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那鬼岛三雄的厉害,他是晓得的,他打不过啊。

这位叶举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高手……

朱厚照抬头望着殿中的漆红梁柱:“这得有多厉害。”

朱厚照觉得很佩服起来。

或许别人不晓得鬼岛三雄的厉害,可是朱厚照搜集了这么多资料,关于鬼岛三雄的奏报,朱厚照都有很深入的研究,再加上每次明军被鬼岛三雄打败,为了显示这是非战之罪,完全是对手过于逆天,所以对于鬼岛三雄的实力各种添油加醋,此人手持妖刀,一刀挥下,便是腥风血雨;此人还有妖法,凡有人与他对敌,便听他一声大吼,少不得默念天灵灵、地灵灵之类的话,对手便已惊恐万分,仿佛被人缚住,动弹不得。

朱厚照深信这个世上有这些神奇的事,否则沿岸数省的都司,怎么都言之凿凿,如此不约而同?

“叶春秋……”想到此处,朱厚照眼中放光,不由自主的坐下。

他禁不住又开始一个人傻呵呵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