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文采无双

现在,这些看过叶春秋几篇八股的人,心头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只怕再如何努力,穷尽一生,无论怎样用功的苦读,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人家的万一吧,自己就算是有千百年的寿命,阅尽天下的经文,或许都做不到这个人这样的地步吧。

这种绝望,已经让人再难产生跟叶春秋一较高下的心理了,就好似一个练武之人,看到一个镖局的镖头,将一把大刀耍的虎虎生风,必定会生出一种心理,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可是特么的一个练武之人,看到了割了鸡鸡之后神功大成东方不败那种挥舞之间便无数人死于非命,剩下的只是绝望,因为这就是差距,差距不是一点两点,甚至不是百丈千丈,而是永远不可企及地彼岸。

这种心灰意懒的感觉,使任何一个曾经踌躇满志的人,现在都变得沉默起来,只剩下沉默,再无惊叹。

而现在在贡院之内的王洪,正在努力搜集着证据,外间的事,他怎么会不知?

此番奉命而来,王洪早就得到了上头的授意,这当然是一桩冤案,不过为了自己的前途,自己必须制造这个冤案。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包括了锦衣卫那儿得来的各种有力证据,也包括了贡院之外齐聚的读书人。

他要的就是这种气氛,这种效果,让外间那些举人为了再加恩科,为了他们的自己的利益,在外鸣冤呐喊,只有如此,自己才能显出是为民做主、伸张正义的姿态。

王洪很享受这种感觉,既可以为自己得来一个查处弊案的美名,同时,还能得到上头的奖赏。

起先几天的时候,外头鸣冤呐喊声浪如潮水一般,这当然和王洪的默许有关,可是他还未得意多久,当叶春秋第一篇文章出来的时候,他只是冷冷一笑,这个小子,以为一篇文章就可以翻案吗?真是愚不可及啊。

可是当第二篇文章出现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差役报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能察觉到,外间大喊不公的声音开始日渐凋零,很是不妙。

而到了第三日,外头已是人山人海,万众瞩目,王洪便想,呵,不信他还能作出第三篇,便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可是当外头传出欢呼,他心有些乱了。

这怎么可能,忙是让人将文章截下来送到自己的案头,看着这三篇文章,他脸色更加凝重。

这个叶春秋……还真是……

当第四篇出现的时候,贡院外头到处是沸沸扬扬的呼喊时,不安的情绪已经开始在王洪心里弥漫开来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

不过……显然一切都已经迟了,难道现在将人全部驱走?这只会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自己是钦差,是来办弊案,若是闹的沸沸扬扬,终究影响官声,他只是焦灼不安的等待,心里禁不住在想,理应不会出现第五篇……断然不会的……

第五日……

贡院外头几乎已经形同于是菜市口了,王洪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他知道,贡院外头的人又增加了不知多少倍,那些该死的读书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热闹的。

偏偏这南京城,多的是的读书人,且不说国子监,就说这南京的举人考生,还有那多如狗的秀才,就是数千上万。

今日……难道还会来?

他命人观察着贡院之外的动静,虽是表面老神在在,却有些焦灼不安。

这时,有个差役跌跌撞撞的道:“大人,大人,来了……又来了……那叶春秋……又来了……”

又来了……

王洪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震惊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位北京来的佥都御史,也算是见过诸多大风大浪的人,可是现在,他却有点发懵,难道又要贴文章?这……

过不多时,又有差役连滚带爬地进来道:“大人,大人……又贴了一篇文章,无数人在传唱,无数人在传唱,个个说好,个个说叶会元文采无双……”

王洪怒气冲冲的道:“来人,请他来,请他来,不能再让他放肆了,不能再放肆了!”

再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若不是因为上头已经言明,先不要动叶春秋,等掌握了所有证据再动手,现在的他,已经恨不得立即让锦衣卫去拿人,将这个臭小子剥皮拆骨了。

可是……已经失态的王洪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既然宫里的人和部堂里的那位大人物已经授意,这就意味着这个人暂时绝不能动,要动,那也等案子定巚再说,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叶春秋住嘴。

一群差役已经明火执仗的呼喝而去。

王洪怕有麻烦,又命人道:“请锦衣卫的张千户带人死死守住贡院,以防不测。”

他有些怕了,万万想不到会节外生枝,闹出这样的事来。

那差役应声而去,整个贡院,立即变着紧张起来,好在……一切还算顺利,那叶春秋似乎并没有抗拒,他的淡然态度,反而使外头人山人海的人潮,虽然有些惊愕,却无人敢闹出什么事来。

叶春秋徐步而来,被带到了明伦堂里,王洪只是冷着脸看他,嘴角露出几分狞然。

平时的王洪,一向是笑容可掬的,在北京城里,大家都给他一个笑面御史的绰号,可是现在的他,却连这一张面具都撕了下来,眼睛如刀子一样在叶春秋身上刮过,叶春秋却是好整以暇,朝着王洪作揖:“学生见过大人。”

见过大人……哼……

王洪阴森森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哪里说起的好,他终于还是道:“你便是叶春秋?”

“正是学生。”

叶春秋的表现,可谓是无懈可击。

王洪的唇边泛起一抹冷笑,道:“大胆叶春秋,你竟敢在贡院外头胡闹。”

叶春秋抿抿嘴,却是淡定地道:“敢问大人,学生如何胡闹了?”

对啊,如何胡闹了?就算是胡闹,那也得给一个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