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爆发出了欢呼声。

只是……这欢呼声却又戛然而止。

只见叶春秋拉住了祖鲁的长辫,祖鲁显然还没有死透,虽是胸口泊泊鲜血而出,口里吐着血沫,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头皮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痛。

此刻,叶春秋拖着地,血流了一地,而叶春秋徐徐地将他拖着,一直拖到校场的正中。

此刻,祖鲁犹如死狗一般,叶春秋一下子将他松开,他只能躺在地上粗重地呼吸,只是……他笑了,似乎用尽了身上的力气,朝着叶春秋狞笑。

叶春秋已拔出了腰间的剑,长剑嗡嗡作响,他冷冷地看着祖鲁。

祖鲁咳着血大笑道:“来,杀了我,呵……我……我已杀了你们这么多汉狗,也是值了,来啊……”

他的言语挑衅,令叶春秋斩下的剑突然一顿,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将剑插回剑鞘之中。

只见叶春秋旋过身,已是走开。

这奇怪的动作,使所有人都错愕,不知叶春秋故弄什么玄虚。

只是当他到了几丈外,叶春秋翻身上了马,他拨转了马头,接着他的靴子狠狠地刺入马腹。

受惊的战马发出悲鸣,顿时狂奔起来,朝着祖鲁的方向,发足狂奔。

地上无法动弹的祖鲁听到了马蹄声,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眸狠狠地张着,瞳孔收缩,他尽力想要蠕动自己的身体,可是这壮硕的身体竟是在此刻丝毫动弹不得。

哒哒哒……

嗷嗷……

马蹄狠狠地踩在了祖鲁的肋骨上,祖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呼,几根肋骨生生地断裂,这种疼痛,使他整个人几乎想要炸开,他的牙咬破了自己的唇,殷红的血泊泊而出,可是这咬唇之痛,竟对他来说没有丁点的感觉。因为那几乎使他昏厥的疼痛才令人锥心。

每一个人毫无意识地将眼睛睁大,看着叶春秋在校场上策马奔跑,不多时,他已跑了回来,他的靴子亦是合金打造,每一次刺入马腹,座下战马便鲜血淋漓,而后疯了一般的奔跑。

哒哒哒……

战马自祖鲁的肩膀踩过,肩骨碎裂,祖鲁又是惨呼。

他这时是真正的想死了,用尽最后的气力道:“杀我,杀我……”

叶春秋犹如马术比赛的骑手,他狠狠地策马,一次次放马踩踏而过,他对祖鲁的哀嚎充耳不闻,一次次低声道:“这一次是张绍……这一次还是张绍……这一次是杨文……这一次……”

已不知多少次,祖鲁整个人竟变成了一个扭曲而奇怪的人,有的骨骼突出,有的骨骼死死地凹陷,他的双股之间不断地在颤抖,他突然滔滔大哭,而这时,突然没有了马蹄声。

这使他松了口气,他已昏厥过去了几次,此时只想求死。

叶春秋已下了马,这匹战马腹部已被他的靴子刺得鲜血淋漓,口吐着白泡,叶春秋又寻了一匹马,翻身上下。

整个人坐在马上,所有人都仰望着他,而许多人的后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凉。

叶修撰……这是疯了啊。

可是许多人依旧能感受到翻天盖地的愤怒,突然有人大吼:“杀了他。”

“杀了他!”

叶春秋策马向前,犹如旋风一般,这一次,马蹄狠狠踩中了祖鲁的面门,祖鲁几乎已经来不及发出哀嚎,整张脸已凹陷下去,头骨碎裂。

唏律律……叶春秋猛地拉住了缰绳,徐徐勒马而还,看着地上只剩下一摊烂泥和血水的祖鲁,他感觉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而此时,剩余的七八个鞑靼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他们从来不缺勇气,甚至也曾对敌人毫不留情,可是当自己要面对这样的虐杀,只感觉浑身汗毛竖起,身如筛糠。

哐当。

有人的弯刀落地,一下子瘫坐地上。

其余人见状,纷纷惊恐地拜倒,口里咕哝着什么,似在求饶。

新军们看向叶春秋,叶春秋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七八个鞑靼人。

似乎……这个时候理应有怜悯之心吧,至少……剩余的鞑靼人已经人畜无害了。毕竟……他们在大漠之中也有妻女,应当怜悯吧?

这时,梆子声响起,宣告了这场决斗的结束。

一切……似乎已经结束。

只是……叶春秋的目光微微眯起,然后他突然朝许杰等人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格杀勿论!”

许杰等人已是气促吁吁,此时的他们,有些脱力,可是听到叶春秋的命令,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们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钢矛,数十人一拥而上,长矛发着寒芒,血迹未干,许杰当先,一脚踹翻那瘫坐在地的一个鞑靼人,用脚狠狠地踩住他的腹部,钢矛狠狠地扎下,那锋芒,在脚下的鞑靼人的瞳孔中留下一个倒影,旋即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眼窝之中。

嗤……

鲜血飞溅,许杰拔出矛来,感受到脚下的抖动,又是狠狠地刺下,这一次矛尖直没咽喉,地上的人只是抽搐了一下,顿时失去了反应。

只是这数息之间,地上又留下七八个满是窟窿的尸首。

此时校场外的人鸦雀无声,他们看着叶春秋,再看着这些半年之前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些人在他们心底留下的深刻印象绝不是方才的鏖战,而是……就在方才,叶春秋一句格杀勿论,他们几乎毫不犹豫的杀人景象。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他们仿佛是杀人的机器,没有情感,冷冰冰的,钢矛刺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一般。

“列队!”

所有人各自整理了自己的衣冠重新聚拢,七八个战死的同袍被人抬起来,负伤的人则被人背在背上,这些人浑身都已被鲜血染红,身上的板甲也有些残破,他们寂然无声,没有欢呼,没有悲呛,只是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在了一起,队形不似从前那样整齐划一,很多人粗重地呼吸,似乎已经达到了体力的极限,他们一个个看向叶春秋,叶春秋翻身下马,只是扫视他们一眼,旋即离开了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