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激战

城楼在摇。

只是刹那之间,杨公公和守备都只是认为这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当他们感受到地底一声闷响的时候,二人的脸色都变了。

地崩了……

不,不是地崩,因为再下来,一声轰然的巨响传出,接着才地动山摇起来,而后,这杨公公和那守备便再没有了意识,因为一股巨大的火焰自地下升腾而起,那火焰居然裹挟着无数的裂开的碎石,直冲云霄,只一瞬之间,杨公公和那守备以及城楼上的守军便被火焰席卷而过。

很明显,他们死得很痛快,那巨大的砖头,随着升腾起的巨大火焰一起升上了天空,根本就来不及听到有人哀嚎,无数人便与那碎石一起,变成了粉末和灰烬。

这是一幕何等壮观的场景,乃至于在两百丈之外,叶春秋依然能感受到大地在动摇的感觉。

许多人有些站不稳,而那巨大的爆炸声超越一切,直冲云霄,真正壮观的却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那热浪犹如一股气浪,朝着叶春秋等人袭来,就在袭来的瞬间,竟是见整个城楼离地而起,居然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在半空开始解体,无数的大石炸裂开,犹如烟花一般,烧得滚烫地朝四周狠狠砸去。

啪……

即便是在两百丈,一块足有数百斤重的断壁直接砸在了叶春秋的眼前,狠狠地嵌入了泥里,叶春秋就这样站着,老半天没有动,默然无语,很显然,他也给吓到了……

他有些无法想象,只是咫尺之遥啊,即便自己的耳目灵敏,可是这大石来得实在太快,若是再往前移一些,只怕自己也躲不过了。

叶春秋禁不住恼怒地瞪着许杰。

“这个……炸药的量好像有点计算失误,主要是没有考虑到……呃……”许杰在叶春秋的怒目瞪视下,一身寒意,然后他灵机一动,忙道:“快,趴下。”

趴下……

所有人反应过来,虽然习惯了这种烈性的炸药,可是这样的威力,却是头一次遇到,尤其是新兵,许多人都给吓懵了。

在许杰的惊叫下,所有人纷纷趴下,接着便见无数碎石被热浪席卷而来,叮叮当当地打在许多人的板甲上,也幸好距离甚远,否则这石子的穿透力亦是惊人,足以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当没有再有碎石掉下来,灰尘渐渐沉淀之后,大家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身上的板甲早已黯然失色。

往不远处看去,只见那宁夏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此前的城楼,早已是面目全非。

城内的守军,显然已经懵了,连镇国新军尚且如此,何况是他们。

大火还在燃烧,硝烟依旧不曾散去,此时此刻,没有人急着来堵住缺口,城内即便有数万人,听闻城外出了事,也纷纷倾巢而出,想要做好应变准备,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是木然不动,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叶春秋缓缓地站了起来,沉着脸,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是到了现在,他依然还感觉到五脏六腑有些不太舒服,不过现在,不就是突击的最好时机吗?

叶春秋看了纷纷已经站起来的镇国新军一看,果决地道:“冲!”

不能等到天亮,只要天一亮,那些惊魂未定的乱军就可能重新组织起来,几百人在数万大军之中,即便个个都是猛虎,也有筋疲力尽的一刻。更不能再耽误时间,因为每耽误一刻,都可能产生新的变数。

既不能让安化王跑了,也决不能给守军任何机会。

所以此时此刻,叶春秋一声冲,便算是下达了这一战最后的命令。

宁夏城的地图早就分发下去,这些地图已经牢记在心,战斗的任务也大抵已经分派了下去,这是叶春秋的最后方案,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人朝着那缺口狂奔而去。

此时不再是结阵了,而是各个小队之间,直接进行突刺,这种战斗,虽然操演过许多次,可是真正的实战却属于第一次。

黑暗中,许多哨子响起来,叶春秋没有理会,只是带着数十人,不顾一切地先冲进了缺口。

这里的乱石,依旧还是滚烫的,而方圆百丈,基本没有了多少人烟,靠近城楼的民房,已有不少生出火来,火光将叶春秋的脸照得通亮的,叶春秋一马当先,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他的目标是安化王府,因此只要无人阻拦,其余人,叶春秋一概不管。

身后是咔擦咔擦的铁靴落地声音,数十个侍卫紧紧地跟着叶春秋,每一个人都清楚,这种突袭最危险的不是遇到敌人,而是掉队,因为一旦掉队,便容易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叶春秋的脑海中,已经有那王府的方位,而无数的小队,也纷纷快速地行动,在两炷香时辰之后,叶春秋便看到了王府。

而这里,已经密密麻麻地聚拢了许多王府的卫队,显然城楼发生的爆炸,已使安化王生出了警觉。

看着那近千人密密麻麻地出现在长街上,叶春秋咬了咬牙,厉声道:“准备。”

数十人立即摆好了阵型,长毛如林,恰好将这长街死死堵住,众人一齐放缓脚步,却是坚定地向前,咔……咔……咔……咔……咔……咔……

清冷的长街上,上千侍卫看着一步步走来,提着钢矛凛然无惧的军队,纷纷面面相觑,随即,他们像是突然醒觉般,纷纷提起了刀来,如潮水一般朝着镇国新军杀来。

就在此时,手雷飞出……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这一声爆炸,直接将这些人的冲锋打散,许多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已经躺在地上,哭爹叫娘的,也在这时候,那三十多人组成的矛阵便凛然无惧地冲了过去。

刺……

再刺!

叶春秋站在队前,提剑搏杀,他已忘了到底杀死了几人,很多次,他猝不及防,被那刀剑砍在了身上,身上的铠甲,已是千疮百孔,浑身是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身上的血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哪些倒在血泊之中的乱兵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