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动

凌恒花了好些功夫, 才从言真真过度兴奋的言辞中梳理出了真相。

概括起来倒也简单,因为时空交错的机缘巧合,非因而有果,乃果造成了因, 使得本来不可能的事成为了可能。

阴差阳错, 世间才有了言真真。

她非常激动, 真·天选之子,简直骄傲到了极点,完全冷静不下来。

但凌恒却并没有她这么狂热, 非要说的话, 只是放心了很多。

以前一直担心她太莽, 接触的东西这么危险,一不留神就会疯狂, 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这不代表没有别的顾虑。

“真真。”他欲言又止。

“什么?”她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凌恒迟疑道:“人类的身体很脆弱,如果力量失控, 就会坏掉……你, 还想做一个人吗?”

肉身是一个容器,不同的容器能够承载的力量有多有寡,人类无疑是相当低等的一种。想要获得无上的力量,最好就抛弃人类的躯壳,换一种生存方式。

他害怕她会选择更辽阔的世界。

走了这一步, 就算彻底与人类与地球告别了。

言真真却没他想的这么远, 奇怪地问:“不做人, 做狗吗?”

“人类连火星都没上去呢。”他委婉地表达。

“啊, 你是怕我回家吗?”言真真懂了,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走的, 放心吧,我喜欢这里。”

凌恒克制住扬起的嘴角:“真的?”

言真真乐坏了,歪倒在他肩上:“回去干什么,又不好玩。你这么怕我走吗?”

凌恒犹豫了下,轻轻点头。

言真真没想到他会承认,小小讶异了一瞬,而后,一种崭新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心底萌生。她说不出来这是怎样的感觉,有震撼,没想到自己对他这么重要,有感动,因而多了几分无措。

还有甜蜜,像是喝了一口蜂蜜茶,舌头下面都是甜津津的。

开心,雀跃,还有……不太想承认的害羞。

他喜欢我。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言真真被奇妙的情绪包围了,她微微偏过头,前所未有地仔细打量他:柔软的头发顺服地散落,路上可能被吹乱了,略显凌乱,但并不难看,皮肤是那种纯净的白,淡淡的光泽感,眼睛的形状最是漂亮,瞳仁是接近黑的深蓝,充满神采和邪异。

像冰封的深海,也像倒映蓝天的湖泊。

鼻梁挺拔,唇角总是喜欢抿着,区别只在于不高兴的时候是平直下抑,高兴的时候会微微上扬。

啊,好漂亮。

她第一眼看到他的脸,就抱有好感,但那种喜欢和现在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以前只是想得到,现在是想……抱住不松开。

“你看着我干嘛呢?”凌恒被她瞧得不大自然了,悄悄往旁边挪了下。

不能被她听到心跳得那么快。

言真真挪臀,靠过去。

凌恒:“……”继续挪。

言真真不动了,瞪他。

凌恒:(⊙﹏⊙)

他默默挪了回去。

言真真张开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到他的脸颊上。

凌恒:“!!!”

怎、怎么突然就……咳,他也抱住她,耳根无法抑制得开始发热,喜悦犹如雨后春笋,源源不断地往上冒。

新的渴望随之萌发。

我是不是可以……亲她了?她不是说,听她的,回来就可以……咳!

这个念头犹如魔咒,开始折磨他,脑海里没有其他事物的容身之地,所有的脑细胞都开始思考这么一个根本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凌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真,你,我……”

“你怎么了?”言真真没他想的多,自动匹配到了合适的话题,“我知道了,是不是你爷爷欺负你了?”

凌恒心不在焉地说:“他着急了,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

言真真松开手,端起茶杯,开启破案推理模式:“发生什么事了?”

凌恒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叹气,智商缓缓上浮到正常值。

他梳理思绪:“目前来说,他的病至少能拖两三年,要是愿意在床上躺着,五年也不成问题。这么长时间,我肯定已经找到办法救他了。”

“你不是说,觊觎超凡力量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吗?”她奇怪。

凌恒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失笑:“我不能这么和他说,说了他也不信。等他自己尝过那种滋味,就知道后悔了。”

他并不想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毕竟是亲生祖父,而且一旦闹大,必然牵扯到人命,这是他绝对不希望的。

所以,他计划先制造个初代产品,有效但有副作用,让凌老先生切身体会一下什么个中滋味。

假如迷途知返,自然最好,若是不行,其实也无所谓。

到时候,他已经没有再掌控凌氏的力量了。

长辈了解孩子,凌恒又何尝看不透家里人的脾性,凌凡回来肯定想分一杯羹,他的父亲更不是简单角色,估计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但凌老先生过于急切的表现,让他有些不安。

言真真想了想,觉得不难办:“实验不止你一个人在做对吧?不管他急不急,要是失败了,急死都没用。”

“你想让我破坏其他人的实验?”凌恒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犹豫道,“也不是不行,必须做得隐蔽点,否则他生了气,一定拿别人开刀。”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凌夫人和凌妍。

言真真眨眨眼,笑容狡黠:“这事就交给我吧。”

一个完美的计划,需要合适的地点、时间以及不在场证明。

言真真和凌恒讨论了半天,直到天亮才意犹未尽地说:“那就这样,我困了,你不困吗?”

凌恒:“困。”不困。

言真真打了个哈欠:“那你快回去睡觉吧,拜拜。”

凌恒:“……”仿佛一块抹布。

但再不情愿,他也不能留在她房间里过夜,看看天色,已经东方微白,保不住就有人起来了,从正门走怕被看到,只好继续跳窗。

好在二楼不高,翻一下就下来了。

地上的草丛积着露水,踩了一脚的冰凉。

他掸了掸裤脚,转身就看到园丁老李。

凌恒:“……”

老李手里拿着剪刀,嘴里叼着烟,乐呵呵地问:“少爷这么早就起来晨跑啊?”

“……嗯。”

老李没说什么,打完招呼就背着手走了。

凌恒闭了闭眼睛,莫名绝望。

可他既不能分辨“我什么都没做”,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没这个心思,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秘密是瞒不住的。

东家的秘密,更是别想逃过佣人的嘴。

上午,灰楼的人都知道了,下午,凌夫人从阿杨口中得知了“事实”,并且已经进化成了“少爷半夜爬到言真真的房间里,过了一夜早上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