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皇后人选(二)

皇帝刚开始还对着自己的婚姻大事有些扭捏,被王恺运这样冷静分析之后,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中宫的位置,十分重要,亲爸爸当年就是中宫皇后,才继承了皇考的衣钵,这是最威严的位置,李鸿章的性子。”皇帝沉思了许久,“不是朕喜欢的性格。”

“可李鸿章的确能臣。”

“是能臣,故此不能让他有外戚的羁绊在身上。”皇帝分析道,“不过这只是朕的一家之言。”皇帝笑道,“王师傅听听过去也就算了,这两个人选,倒是代表了两类人,算的上其中的好例子,那敢问王师傅,可还有其他的人选不?”

“皇上的胃口大的很啊。”王恺运放下了书卷,淡然说道,“这两个人选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选,若是一个个细论起来,只怕是初选都选不进去,有一位最合适,而且是最名正言顺的人选,这个人选对于皇上的亲政大业最有臂助。”

皇帝肃穆起来,“敢问王师傅,此女是谁?”

“皇上饱读诗书,难道不知道世祖皇帝的皇后,是出自何家吗?”

皇帝思索了一番,突然知道了王恺运所指的何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王师傅你的意思是?”

……

听到礼亲王这么一说,醇亲王不免微微吃惊,心里头猛地缩了起来,“礼王,这个话是那里出来的?”

“外头隐隐约约都这么说,不过好像宫里头没怎么个说法,毕竟,这一位国舅爷,太后的娘家弟弟,不怎么受西圣待见!”

礼亲王的意思是,这个谣言实在是可笑之极,毕竟宫里头捧红踩黑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桂祥家里头受不受皇太后的待见,瞧得很清楚,桂祥卧床在家养病从不出门,那么以前所有的关系人脉都断了,素日也不入宫,听说现在还染上了一些不好说的病症,越发的不出门了,福晋是满洲的大姓钮祜禄氏,算得上名门,但是也不太入宫,偶尔入宫也不会带着皇太后的娘家侄女,宫里头没有这个谣言,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慈禧太后对娘家人根本不怎么上心,一来是慈禧太后忙得很,每天要处理朝政,一应命妇入宫的事务都是交给了瑛贵妃等人处置,二来,她也不太和这些叽叽喳喳的命妇交往,觉得絮叨。

既然是宫中没有谣言出来,那么代表了这个只可能是谣言,不会是宫里头放出来的风声,礼亲王也只是当一个笑话来听,但是没想到醇亲王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时候他才觉得有些不妙:“七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事儿?”

醇亲王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这事儿,难说。”他如今是越发的优柔寡断并且难以抉择起来,或许是久病的缘故,“这个秀女在不在入选的名单里头?”

礼亲王显然是很八卦的人,早就将此女的消息打探清楚了,“就在那里头呢,也难怪外头的人要胡乱猜什么。”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一本册子,低声对着醇亲王说道,“有这么一位主子在,谁还敢和她抢?”

醇亲王神色复杂的回到了家中,虽然自己的福晋才干远远非慈禧太后可比,但是居家过日子,料理事务,都算得上是精明能干的,这事儿又和叶赫那拉氏有干系,问一问醇王福晋是最好的方式了。

到了暖阁里头,醇王福晋正在绣着一个肚兜,神色有些恹恹的,自从连续生了两个夭折的孩子之后,她的身子一直就不太好,盘腿坐在炕上,下面还盖着一床被子护着腿。现在做的一个肚兜,也并非给自己的孩子绣的,而是给侧福晋刘佳氏的第三个儿子载涛,绣一个三岁生日的紫红色如意绸肚兜。

侧福晋刘佳氏站在炕下伺候着针线,听到后头的动静,转过身来,“王爷回来了。”她朝着醇亲王一福,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采,“福晋正在给涛哥儿绣肚兜呢。”

醇亲王点了点头,伸开手,让刘佳氏脱了外面的朝服朝珠和朝冠,也盘腿坐在了炕上,小丫鬟奉上了茶,刘佳氏亲手递给了醇亲王,“你的身子才好,也不累着!”

“谁说不是呢。”刘佳氏连忙搭话,“我请福晋歇一歇,涛哥儿一个小孩子,福晋就这样的操劳,实在是不值当,福晋就是不听呢,王爷您来劝一劝福晋罢!”

醇亲王点点头,“你要都歇着,别累到了自己个。”

福晋摇摇头,“这么点手工活,累不到自己个,爷您今个才累了吧?外头的事儿,处置的怎么样了?宫里头,哎。”这么一烦躁的说话,肚兜上一条鲤鱼的胡须就绣的有些歪了,她把绣花针插在了绸布上,丢在了一边,“总是要我心烦的很。”

醇亲王点点头,“料理的差不多了,太后答应了,再训政一年半,帮衬着皇帝一会,这样我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下了。”醇王福晋的脸上木木的,不发一言,醇亲王转过头看着刘佳氏,“给福晋准备了什么?有没有燕窝?”

“有,宫里头御药房送了最好的金丝血燕出来,已经在小厨房炖着了,我这就去盯着瞧一瞧。”刘佳氏福了福,麻利儿就掀开帘子出去了,丫鬟们早就在醇亲王的眼神之下退了出去,醇亲王又喝了一口茶,路上想的有些多,这会子有些头昏脑涨的,“婉贞,涛哥儿你若是喜欢,就养在你房里,刘氏她也再三和我说过,养在你膝下,放心的很,让你教导,她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醇王福晋摇了摇头,摸了摸边上的那个肚兜,“我把他拿过来养做什么。”她幽幽地说道,“就算,就算我自己的儿子没有了,也决计不会抢别人的孩子来养!”

这话里的意思,绝不是说她自己,醇亲王很明白,所以他微微皱眉,“梅儿!”醇王低喝了一声,“不许说这么放肆的话!”

醇王福晋倔强的转过了头,她的性子其实和慈禧太后很像,都是很刚强的一类女子,醇亲王正欲再呵斥,但是见到了醇王福晋耳边的几丝白发,容颜也憔悴了许多,自从第四个儿子夭折之后,婉贞的身子已经永远的坏了下去,虽然无性命之忧,但已经失了调养,看上去比她的姐姐还要年纪大几岁,想到这里,醇亲王心里不免微微一痛,语气就软了下来,“你也不要说这些话,咱们夫妻两个私下说是没相干,可若是被人听到,再传进太后的耳朵里,咱们没好果子吃不假,万一让皇上不痛快,岂不是更糟?”

“咱们现如今有什么好果子吃吗?”醇王福晋倔强地说道,“你的志向我是最清楚的,就是要当大军的统帅,为国征战的,可如今呢,束缚在这里头,哪儿也不能去,什么事儿也不能办,说起来好像是光鲜亮丽,内里呢,你的卑躬屈膝,我是都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