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弄月色媚

星月低垂,摇树弄影,带着几许清冷,柔然公主融身于孔孔格格的槐树影中,两缕长辫垂于胸前,双手背在身后,眸子泛着狡洁的光辉。

斜月懒躺于天,碎玉作斑影,尽数投入大红蓬裙中,宛若妆点着束束玉兰。

月下美人,俏丽幽魂。

“刘,浓……”

而此时,小美人眸子里含着刘中郎,提着裙摆,款款走来。素手扣红裙,水辫荡月影,待至近前,掂了掂脚尖,仰着小下巴,颤动了下睫毛,咬唇道:“闾柔,刘、浓!”

冷月居天怀,尚有几缕悄悄泄入她的眼中,明眸若画,绘着刘中郎,魅魅的,略带怯怯。

刘浓眯了眯眼,将飞雪交给满头蛇发的若洛,朝着西院月洞口的人点了点头,绕过小美人,阔步走向东院。

月洞口,荀灌娘嘴唇微翘,抱着双臂,斜斜的靠着曲墙,箭袍下摆随着夜风荡漾,腰间华丽的长剑伴着步履拍动的节奏,缓缓起伏。

“止、步!”

闾柔愣了一愣,眸子眨来眸去,眼见刘浓即将踏入西院,狠狠的咬了下唇,提着裙摆飞快的旋到刘中郎面前,伸开双手挡住月洞,顾不得装娴雅了,挑着细长的眉,指着刘浓,喝道:“刘,浓,止步!”

刘浓嘴角歪了歪,退后一步,背负了手,好整以暇的打量她,今夜的小公主极美,显然曾精心妆扮,睫毛点着绛露,一唰一唰,唰得黑琉璃般的眸子惊心夺目,香腮浅抹桃红,只是此时却气鼓鼓的,仿若塞着两枚青果,左衽华服的胸口急剧起伏,恰似两只不安份的兔子,浅露一抹滑腻玉白。

“嗯呢……”

闾柔见他盯着自己的胸口,精致的脸蛋蓦然一红,但她却不羞怯,反有几许得意,蜷回指着刘浓的手,双手交叠于小腹下,夹得胸膛更挺,摆了摆小蛮腰,娇艳滴嫩。

而后,复拽裙摆,将蓬松的裙子往两边扬了扬,修长的腿浅浅一弯,施了一个胡礼,仰着俏脸,柔声道:“闾柔,吉哈拉雀巴。”既存讨喜之意,亦向刘浓展示她未藏秀弓小箭,柔然公主,郁久闾柔,是聪慧的。

“雀巴?”刘浓眯着眼睛沉吟,稍徐,剑眉皱得更紧,阿尔泰语中,雀巴是夫君的意思,至于吉哈拉,应类似吉巴,乃“欢喜”之意。

“雀巴,闾柔,观,月。”

闾柔斜溜了一眼对面月洞中的荀娘子,秀眉弯弯,暗中比划了个奇异的手势,趁着刘浓怔住时,巧步靠近,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看了看院外,朝着飞雪嘟嘴道:“雀巴,闾柔骑马,月!”

幽香浸神,异域公主娇俏可人,半倚于怀中,翘挺的峦峰若淑椒,若有若无的擦着手臂,软中带弹,极尽魅惑,令人痛并快乐着。

刘中郎肩头一僵,抹去她的手,转身走向飞雪。

“哦伊呀戈……”

柔然公主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欢呼,拽着裙摆欢快的奔向飞雪,秀足踏着马蹬,稍稍一用力,轻盈的翻上马背,眸子璀璨若星辰,在她的心中,刘浓已被她捕获,草原上的雄鹰,任它飞得再高,终需眷恋雪山上的玉莲。

殊不知,便在她伸出小手,邀刘浓一同上马之时,刘中郎也伸出了手,大步斜踏,握住了她的小手,顺势也搂上了她的小蛮腰,微微加劲,却未上马,而是将她抱了下来,自己踏着马蹬,翻身上了马,拂了拂箭袍下摆,对若洛淡然道:“且将她的马,牵来!”

“诺!”

鲜卑若洛抖着浓眉,忍着笑,领命而去。

柔然公主站在马下,怔住了,眸子唰个不停,雪嫩玉指拽着水辫绕来绕去,华贵交领下的玉兔颤动不休,脸颊也勿需抹红,额上流苏降珠映着俏颜,嫩樱碎滴,而蓬裙下的小小莲足,磨来磨去,羞怒难耐。少倾,稳住了心神,仰起小脸,颤颤的,媚声道:“雀巴,闾柔,闾柔,骑白马……吉哈拉雀巴……”

刘浓懒得理她,指着若洛牵来的焉耆小红马,淡声道:“闾柔,且骑此马!”言罢,挑了挑剑眉,一夹马腹,穿向院外,杳然而去。

“噗嗤,格格……”

荀娘子实在包不住腮内的笑意了,飞扬着秀眉,以拳击掌,放声娇笑,笑得细水腰肢前仰后俯,华丽的长剑摆来摆去。

“哼!闾柔,哦伊呀戈!”

柔然公主乃何人,娇贵的柔然明珠是也,柔然人骁勇擅战,柔然明珠岂会轻易言败,斜斜的剜了一眼荀娘子,随即,恨恨的捏起两个粉嫩小拳头,仰望苍穹明月,眨了眨眸子,深吸一口气,旋身飞上小红马,一扬马鞭,追着飞雪绝尘而去。

“蹄它,蹄它……”

马蹄踏碎静澜月色,琅环玉佩滚动,随着蹄声轻扬,俩人策马飞奔,一作月白,一作朱红,身后跟着十余白袍炎凤卫。穿过水月弄巷,斜泄清冷长街,直插城中最高之处。

上蔡城依山而建,城中有祭祀高台,据传,乃周代姬度于蔡所筑,内中尖塔耸天,碧树婆娑环簇,可将整个上蔡一眼尽揽,刘浓闲暇之余,时常携上桥游思来此地静观上蔡诸景。闾柔早想来了,她也想躺在月树下,仰望星月,看看是否如桥游思画的那般静美。

经得一阵肆意纵马驰月,刘浓心胸开阔犹若大江泛波,鳞鳞节节,尽作寸发。待至高台下,翻身下马,牵着飞雪,沿着月下青松道,按剑徐行,拉落颀长身影,浅冷。

柔然公主牵着小红马跟在他的身后,未有言语,似也不忍打碎这静月深澜,眸子扑扇,低垂浅睐,凝视着凉凉水月下的影子,亦不知想到甚,嘴角浅浅一弯,高高提起裙子,露着精致秀足,轻轻踩向那斜长的影子。

影子一滑,未踩着。复来一下,踩着了。

“格格……”

闾柔开心极了,媚着眼睛,抓着裙摆,追着影子愈踩愈远。刘浓淡淡笑着,仿若并未觉察她正踩着他的影子,嘴里尚且喃喃自语:“哦伊,哦伊呀戈……”

时值三月,夜风微寒,松间有清香徐绕,浅弱如絮,若有还无,沉心凝神细细一捕,蕴人脾神,令人身心轻快无比,仿似笼得一袖云。

待穿出婆娑松林,抬头一望,华月飞天,遍洒高台,皓皓洁洁,浅浅铺得一层莹纱。刘中郎抚了抚飞雪的脖子,放开缰绳,信步走向高台,寻了片柔软的草地,随意躺下来,触地的霎那间,浑身上下清凉渗幽、通体舒泰,情不自禁的伸展了四肢。

“嗯……”

柔然公主歪着脑袋,柔柔的看着草地中的刘中郎,稍徐,秀眉弯作了天上的水月,捏着裙摆款款落下来,似莲铺展,中蕊最艳,端手于腰间,颤着乌墨眸子,偷偷瞧了一眼身畔人,轻声道:“雀巴,闾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