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章 胆大妄为才好(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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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上午周宣依旧为清乐公主画像,这是最后一幅宫装画像,争取三天之内画完,午后,周宣随汪士璋去看了《花萼楼志异》的排版,小周后的封面题鉴和序、还有那篇新加进去的《小谢秋容》都已做好的字模,那些制版工匠个个手艺精湛,对这活字印刷术稍一点拨就全明白了,还琢磨出周宣也不知道的便利技法,排字的时候,用一块带框的铁板作底托,上面敷一层松脂、蜡和纸灰混合制成的药剂,然后把需要的胶泥活字拣出来一个个排进框内,排满一框就成为一版,再用火烘烤,等药剂稍微熔化,用一块平板把字面压平,药剂冷却凝固后,就成为版型。

周宣看了印出来的样张,字体娟秀,不说神态,反正很形似小周后的手笔,嗅一嗅,墨有清香,一问才知用的是歙州奚墨,汪士璋也算肯花本钱了。

周宣道:“不错,那就开版印制吧。”

汪士璋送周宣过武卫桥,天气太热,周宣乘车,三痴戴着宽沿竹笠策划马随行,那汪士璋步行跟在车窗外,边走边说:“郡公大作三日后就可在金陵书肆出售,预计五千册书籍可挣银子一千五百两,在下这就让人把银子送到郡公府上。”

周宣笑道:“岂有此理!等书售完后再算银子吧,除去本钱,你我对半分利。”

汪士璋忙道:“岂敢!岂敢!这是郡公呕心沥血之作,在下如何敢分郡公的书银!在下能为郡公效劳已是莫大的荣幸,郡公若一定要分银给在下,那在下日后再不敢行走于郡公门下了。”

周宣知道这盐商钱多,便道:“那好,我承你这个情,但本钱和对书肆的让利必须算进去,我不能让你亏本。”

汪士璋连声称是,小心翼翼道:“郡公,在下的访谈记已经在邸报上刊登出来,坊间颇多好评,不知朝中有没有什么议论?”

周宣微微一笑,他知道汪士璋的心意,说道:“汪翁,初七是万寿节,陛下六十大寿,汪翁何不联合金陵、广陵知名商人为陛下祝寿,我也好趁机向陛下进言,如何?”

汪士璋惊喜道:“往年万寿节我等商人也都有庆祝,不过都是遥为陛下祝寿,陛下并不知晓,敢问郡公,在下该如何做?”

周宣想了想,对汪士璋说了一番话,汪士璋惊喜而去。

周宣回到翔鸾坊府第,阿布来见,阿布的病痊愈了十之七、八,已经搬回他自己的住处了,今天来是为了周宣给皇帝备寿礼的事,虽然李煜有旨,驻京官员不必送寿礼,人人赋诗填词贺寿便可,但周宣是子侄辈,岂能不送寿礼?

阿布送来的是两株五尺高的珊瑚树,宝光流溢,七彩璀璨,这是从海底挖来珊瑚树,然后镶嵌以金珠翡翠,五尺高的珊瑚树很稀有了,晋代大富豪石崇与孙恺斗富,也不过是四尺珊瑚树而已。

此后两日,周宣别无他事,只是入宫为清乐公主作画,每天都能听到雪猪太子的消息,昨天到泰兴了、今天又到东都广陵了,随行的有一千余人,静海制置院巡检使王德麟以及从京中专程前往迎接的左相韦铉一路陪同入京。

七月初六中午,周宣为清乐公主画好了最后一幅画像,大大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好累,终于可以交差了。”

清乐公主见母后不在,书房里只有两个宫娥,便走过来在周宣耳边道:“宣表兄还欠我一幅画,别忘了。”嫣然一笑,宫裙曳地,袅娜而去。

周宣看着她绰约背影发愣,心想:“这公主还记挂着那幅坐姿裸像呢,皇后娘娘可是说了不许画的,公主想在哪画?去南汉途中画?那雪猪太子岂不是要与我拼命?呃,公主与雪猪太子应该不同船吧。”

周宣在宫中用罢午膳,奉李煜之命,以送婚使的名义,和太子李坚一道去白鹭州码头迎接南汉太子一行,镇海节度使派来运送南汉太子的船队将于未、申时分到达。

午后炎阳高照,岸柳蝉鸣声一片,周宣与李坚及数百名官员侍从等候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听到尖利的航船筚篥声,南汉太子的船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