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〇八章 气象兴旺 纷纷来投(第3/4页)

有明一来,除却太祖和成祖两代,一是立国不稳,一是夺位征伐,下面的武将地位极高,这才有被称呼为大将军的,可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最近一百五十年被称作大将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不过此人的大将军号是自封的,文武百官从来没有承认过。这就是中明时候的明武宗正德皇帝。

既然是皇帝用过,那么在明武宗正德之后,这号除却皇帝之外,已经没有人敢用了,这称号谁要是用,谁就是逾越,就算是皇帝封了这个名号,下面的文武百官也会攻击,这大不敬的罪名可是跑不了的。

在地上跪着的这些人都是大骂,心想你愿意送这个高帽子,你自己去送,不要把大伙都是给扯上送死。可跟着喊都喊出来了,还能怎么着,就看上面的李孟是如何反应了,按说,若是个忠心耿耿的臣子,那就要全力的推拒,若是个野心家,恐怕推拒的心思表情还会更剧烈些,这李孟能把山东和山东兵马经营出来这样大的局面,想必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一时间,下面的人凝神静气的,都是在等着李孟的反应,谁想到在上面的李孟又是笑呵呵的说道:

“这都是李某的本份,此乃国战,身为国家的武将,自当如此,各位谬赞了!”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对那大将军的称呼没有否定,而且看后来的语气,竟是个全盘接受的意思。

这山东的李孟果然有野心,这些河间府的文官和士绅们第一反应就是如此,可随机就是回过味来,这等横霸的武力,有野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若是有这等力量,反倒没有野心,那可就是天大的圣人了。

南宋初年的大将岳飞就是此等的圣人,不过最后的结局却只能是跪在风波亭里面大呼“天日昭昭”。

想明白这一点的文官和乡绅们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李孟如此的态度,那大家也可以明确的站队表态了,这可和范恩禄那等抉择不同,实际上这些在北直隶各处做官的地方官,他们大多也都是地方大族出身,或者是这些大族的代言人,至于那些本就是河间府的豪门士绅更不必说。

在乱世之中,大家族的存亡延续是需要极为慎重的选择,加入那一方,不加入另一方,选择错误了,那就是人死家灭的惨剧。

或者是多头下注,可这天下,作为有身份有体面的汉人大族,让他们选择流民出身的李闯,这实在是不可接受,而且李闯对大族豪门的态度,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改变,双方势同水火,如何能接纳。

至于那关外的鞑子,那可是有如禽兽一般的东西,祖宗规矩,汉家血统都还在身上呢,加入鞑子,手下那汉奸的帽子可就扣在头上了。

京师的崇祯皇帝如今他已经是在位十五年了,众人早就是看明白了这位“勤勉清正”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货色,还有他身边那些所谓的名臣都是什么样子的货色,这次派去京师求救的人回来说,那首辅周延儒自请出京督战,狙击鞑虏,谁想到到了通州就再也不肯向前,每日和手下的门客饮宴作乐。

更不要提那些畏敌如虎,以勤王之名躲到京师周围的北直隶各路大军,放眼天下,竟然没有什么能指望的人,能投靠的势力,剩下的只有绝望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镇东将军、山东总兵李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一个有实力,自律,并且有野心的军阀!

“大帅,今天过来的河间府官员、士绅,临走的时候,这些官员都是在私下间递给卑职书信,请卑职转交给大帅。”

袁文宏手上厚厚的一叠,有了这些民夫丁壮,还有河间府内送来的给养,李孟决定推迟一天,在腊月初八那天开始向山东回转,不要小瞧这一天的时间,士兵们的精力和体力都会得到相当程度的恢复。

白日间有那个“大将军”的称呼已经是足够的精彩了,反倒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都是畏畏缩缩,口中只是在哪里说些风月和歌功颂德的事情,人多眼杂,就算是想要表态站队,也要考虑下身边的这些人会不会告密,有什么要办的还是私下里做吧。

这就是袁文宏手下为什么拿着这么多信,这可有个讲究,那绿林山寨之中若有新人要上山,总归是要去做个案子,杀个过路的人,唤作投名状。

文官的投靠则是交封书信上来,以示早有沟通,上面写着些某某愿意投靠效忠的话来。

这种投名状,若是投靠的那人事败,这些书信被搜出来的话,也是一桩大罪,若是从前的这种局面,这些有功名的文官们,不过是做个姿态,打个招呼罢了,这些做事素来讲究个分寸的文官们此次却这般的不管不顾,死乞白赖的靠上来,完全是因为形势不同。

中原腹地的李闯、曹操且不去说他,这鞑子的大军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在北直隶如入无人之境的行为,着实是震撼了一批人。

皇帝权威的来源,一方面是祖辈的传承,二方面则是维护住这个国家的存在,能够保护他的臣民们不受外来蛮族的侵扰,能够平安喜乐的生活下去,或者说能够生存下去,这才是王权和这个国家存在的底线。

现在这鞑虏大军五次入寇,如果不是这横空出世的镇东将军、山东总兵李孟率领兵马战胜了鞑虏的军队,这说白了好像是个奇迹一般,在这一仗没有打之前,谁会相信会有这样的结果。

说的实在些,在这次的战斗之前,很多人想的都是大明怕是要亡国了,鞑子兵马如此的纵横来去,攻打京师怕也是轻而易举,这么多次的入关和抵抗,已经让人彻底的认识到这京师周围的大明兵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既然关外的满清兵马能如此轻松的攻打京师,那么能轻松灭掉这个鞑子兵马的山东大军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就不言而喻了。

大明已经完全让人失去了信心,那恰好出现在眼前的山东兵马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大凡这卖身投靠的勾当,都是讲究个宁早莫晚,这等热灶头,现在不烧,难道等别人都来烧了再过来烧吗?

现在这些河间府的文官们已经是暗地里捶胸顿足了,心想在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一股势力,自己却好像是乌龟一般缩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事到临头才上前讨好,这是官场的大忌讳啊,做官这么多年,还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实在是惭愧异常。

所以这初次见面,就把示好的书信,效忠的文书交给了胶州营,看似是把把柄卖给对方的低能白痴举动,可实际上却是彻头彻尾的表示忠心,意思是我的把柄都给你们山东兵马了,那咱们定然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