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一章 胜未必喜(第4/4页)

朝中甚至有大臣在计划谋算,山东据说被那李孟经营的富庶无比,山西的商号,两淮的盐商,江南的豪族都曾经在京城为和山东争利游说过,就算是鞑子大军在那里抢掠无度,总归还能剩下些东西来,到时候咱们去分上一分,也是一笔大财,到时候怎么分配,这时候可要谋算好了。

京师戒严,可为了城中那几十万居民官员的生活需要,城门仍然要定时的开启,保证物流的畅通,毕竟鞑子大军还没有出现在京师周围五十里范围内,暂时仍然是安全的。

但各处的防卫却已经是加强了很多,各个城门对那些形迹可疑的人都是严加盘查,生怕是鞑虏的探子或者是流民军队的奸细。

腊月二十一那天,京城南边的城门士兵看见了由五辆大车组成的车队,看着这些人的打扮,明显就是外地来的。

而且这形迹未免太明显了,现在朝着城内运输的都是几十辆几百辆的大车队,那有这五辆马车的队伍,不知道京师周围鞑虏大军威胁,寻常的客商都是逃散,这真真是送上门来了,这五辆马车的车夫和带队的那个人,都是有些糊涂,因为这一路上人人侧目看他们,沿路的勒索也是比平日里重了几分。

“那里来的车辆,快些停下来,拿路引出来!!”

距离城门足有百步,守门的这些五城兵马司兵丁都是严阵以待,拿着火铳长矛的作出了防御的架势,一名总旗所在队列的后面大声的喊话道。

这五辆大车的车队头目从马上跳下来,笑呵呵的回话说道:

“官爷,规矩小人省得,孝敬早就给您各位预备好了!!”

在京师进城入城,都要给这些守城门的士兵孝敬些银两,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总是给自己买个方便。

这人这么懂事,却让南门的这些士兵更加的紧张,那总旗大声的喊道:

“少来这套,大爷我不吃这个,你们是那里来的?”

“河间府沧州啊!”

车队头目也有些糊涂了,不过还是中规中矩的回答,那些南门的五城兵马司兵丁咋呼的虽然凶悍,可现在也没有人敢冲出去抓那些车夫,至于其他的客商行人,则都是躲的远远看热闹。

“你这鞑子的奸细在那里糊弄谁,谁不知道鞑子已经打下了河间府,现在正在山东,这城内城外可是有几十万兵马,你们几个细作不要猖狂,快些束手就擒!!”

在真实的历史上,明末南方某城,李成栋率军前往攻击,在距离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有人在那个城中喊了一声“辫子兵来了”,结果全城崩溃,践踏致死的足有千人,今日间这京城南门的五城兵马司士兵也是不堪之极。

双方的话完全是说拧劲了,那车队头目更是惊讶的说道:

“官爷,这话怎么讲的,那鞑子的军队不都是被山东的李大帅全杀干净了吗,那里又来的鞑子?”

后面一名车夫也是扯着嗓子喊道:

“没错,俺和俺兄弟在腊月初七那天还去东光县那边打扫来着,遍地没了脑袋的鞑子尸首,俺们兄弟两个干活勤快,还赚了两张马皮,几十斤马肉呢!!”

南门下,里里外外看热闹的,全神戒备的,准备跑的,这人可真是不少,这边的谈话大家都是听了个清楚,这话一说完,几乎是轰然一声,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鞑子大军,据说将近十万人马啊,居然都在河间府被山东的什么劳什子李大帅领着军队打败了。

打败了还不说,居然全部歼灭!!!

场面已经是乱了起来,那边的官兵很多人都是张大了嘴巴,一幅不能置信的模样,事实上,在南门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相信,但却又觉得,这大胜和全歼或许是真的,在京师的人消息灵通,知道那鞑子的利害,可今日间却有这样的消息,每个人心中都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那总旗已经有些压不住场面了,一边打发手下的兵丁去找上司,一边还在那里嘴硬的大声吆喝: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

车队的头目终于是火大了,在那里大声的吼道:

“老子要是鞑子的细作,怎么会在这里跟你说咱们官军大胜,怎么跟你说这鞑子的兵马都被杀光了,你一个小旗张狂什么,这是给户部罗侍郎的年货,有本事你给我拦住!!”

户部罗侍郎,那也是京师的实权人物,这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怎么得罪的起,想来这车队的头目和伙计先前客气,是不愿意搞得太声张。

既然是说出了户部罗侍郎,那这五辆大车肯定不会是什么鞑子的奸细了,每到年节的时候,地方上都要给京师的诸位大佬送上年节礼品,想必这就是常例。

河间府山东兵马大胜,全歼鞑虏兵马的消息,尽管是不能置信,可先是在市井中迅速的流传开来,当天晚上京师各位大佬也都知道了消息,户部罗侍郎府上门庭若市,各府各衙门甚至是勋贵外戚都是来询问白天的消息。

罗侍郎是河间府阜城县人,现在的沧州知州是他的门生,每年都要送些地方上的特产给老大人贺年,来送礼的这几个人也是跑熟了的,他们说话自然是作不得假,可信度极高的。

当天晚上,御马监、司礼监、东厂、锦衣卫、京营、刑部、兵部甚至是各个勋贵豪门,所有能派出探子的机构和家族都是派出了自己的人马去打探在山东的消息,在这之前,屯驻在京师外围的那些由总督、巡抚、总兵率领的军队都是派出了自己的使者,去往河间府,去往山东打听消息。

在腊月二十二这天,京城内外的平民百姓已经是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精神状态之中,祸害大明这么多年的鞑虏,几万兵马居然在河北被人彻底的歼灭掉,这是什么样的大喜事,莫非大明多灾多难这么多年,终于是盼来了起色。

酒馆、茶馆都是涌进去了人,众人吐沫横飞,添油加醋的讲述着河间府的战斗,尽管他们一点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领兵的是“李大帅”,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狂喜和兴奋,众人乱七八糟的议论了一整天,终于在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京师的闲人们达成了共识——“这肯定是岳王爷爷显圣,带领天兵天将把那金兀术的后人们杀了个干净。”